&ldo;是,少爷。&rdo;小厮躬身应了,挑了门帘子出去。
沈司旸脱掉西装,入西厢来看凝湘。
西厢里凝湘正被察妈妈搂在怀里一个劲儿的心儿肝儿的哄:&ldo;都是察妈妈不好,察妈妈应该带我们家阿凝一起去庄子里的。&rdo;
&ldo;把你一个人留在家,倒白受了人欺负。&rdo;
凝湘虽然止住了眼泪,但因为哭的太久,身子不受控制的抽动,不过察妈妈真好,知道她今儿受了天大的委屈,赶到家后就一直把她抱在怀里哄,凝湘贪闻察妈妈衣裳上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肥皂香气,就像自己的妈妈那样。
察妈妈也是气,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骂道:&ldo;程家奶奶姓爱新觉罗了不起?宣统都被赶去长春了,大清国都没多少年了。&rdo;
&ldo;跑到咱们家来摆款儿,可拉倒吧!&rdo;
&ldo;你察妈妈我原还姓富察呢,是正经的旗主,现如今民国,还不是要来给人家当老妈子。&rdo;
五十多的妇人,骂起人来一点不含糊:&ldo;什么爱新觉罗格格福金的,搁如今就一纸糊的驴儿。&rdo;
&ldo;真是老太太靠墙喝稀粥,无耻,下流!&rdo;
凝湘听了,含泪带笑,又哭又笑。
&ldo;好了,不哭了啊!妈妈的心肝肉儿可不兴哭坏了眼睛。&rdo;察妈妈掏出帕子,心疼的继续为凝湘擦泪。
见沈司旸走了进来,察妈妈说:&ldo;司旸,我好不容易哄好了阿凝小姐。&rdo;
&ldo;我们家小小姐,今儿可受了天大委屈。&rdo;
沈司旸说:&ldo;劳烦察妈妈了,这里有我。&rdo;
察妈妈退出西厢,西厢门合上的下一刻,凝湘毫无预兆的扑进了沈司旸的怀里,似抱到救命符一般,凝湘哭着喊了声:&ldo;十九叔!&rdo;
刚被察妈妈哄住的眼泪,又决了堤。
沈司旸搂住凝湘,任她抱住自己哭,受了委屈,发泄出来才好。
再低头看,小姑娘正赤脚踩在地砖上,冬天,地砖凉,他索性将人打横抱到了床上,说:&ldo;地上凉,来,十九叔抱你。&rdo;
凝湘搂住沈司旸的脖子乖乖的点头:&ldo;嗯。&rdo;
沈司旸又拧了热手巾敷在她眼下,说:&ldo;不是说明日一早要去学堂领考试成绩,如果眼睛肿成核桃再被同学问起,你该如何回答?&rdo;
事到如今,沈行长怎么还讲这样的话,她又不是他,做起事来非要思索个结果如何?一板一眼。
凝湘噘了嘴,只说:&ldo;就要哭,我管旁人做什么?&rdo;
说完,她主动钻到了沈司旸怀里,像一只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找主人撒娇的小狗儿。
沈司旸搂住她,轻轻拍在她肩头,说:&ldo;我已经吩咐了祥叔,在你未出阁前,只要有程家人上门,不问男女,不究因果,一律打出去。&rdo;
肩头被宽阔的大掌搂着,凝湘只觉寒气顿消,虽然刚才赤脚下床,但这会子连带脚心都生出温热来。
还好,他来了,又入了西厢来哄她。
沈司旸却自责:&ldo;说到底,今儿你受委屈,是十九叔不好。&rdo;
&ldo;是我平日对你关切太少。&rdo;
&ldo;日后只要你在北平一日,我便护你一日。&rdo;
&ldo;嗯。&rdo;凝湘抱紧他,不撒手:&ldo;十九叔,你要说话算话。&rdo;
沈司旸这厢把人哄睡着了方才出了西厢,只还不放心,怕她梦魇,便又让小丫头逢喜过来坐床头照看着。
等抽身回书房时,随江早已立在书房等候。
随江一见沈司旸便开口问:&ldo;大哥,你当真要把阿凝小姐嫁到程家?&rdo;
&ldo;可她今天‐‐&rdo;
沈司旸往罗汉榻上坐去,不急不躁,只定定说:&ldo;把她平安嫁到程家是我对她父亲的承诺。&rdo;
&ldo;君子一诺重千金,我不是没教过你。&rdo;
随江皱眉:&ldo;可是程家人她们欺负了她。&rdo;
拳头攥紧,随江思索后,说:&ldo;实在不行,我娶阿凝小姐便是!&rdo;
沈司旸欲饮茶,听了随江此言,他放下茶杯,反问道:&ldo;娶?&rdo;
&ldo;你是我父亲过了明路,记在沈家族谱里的养子,是我的兄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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