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江支支吾吾间,凝湘把烧红的火钳举了起来。
她让随江坐下,再蹲得低些。
火钳夹在随江额前的头发上,再转转,焦煳味四散。
放下火钳,凝湘拿起发胶往随江的头上喷喷,再抓抓,她满意地看向随江,然后拉起随江的手丢给沈司旸一句话:&ldo;我带随江去相亲,晚上不在家用饭,烦请沈行长自便。&rdo;
亲相得着实有些晚,还以失败告终。
相亲对象是凝湘语言班上一位同学的姐姐,姐姐虽离过婚,但仍旧嫌弃随江木讷。
归家后,凝湘入了西厢,西厢里,沈司旸正坐榻上读着凝湘从广州带来的粤剧曲谱。
见了凝湘进门后,沈司旸放下书,抬腕看了下手表,说:&ldo;看来西海王府需要定下门禁了。&rdo;
凝湘不作声,只坐在梳妆台前,起手将发饰摘了。
沈司旸走到她身边,又问:&ldo;为何要帮随江安排相亲?&rdo;
不相亲难道再过些日子要随江帮你带孩子?
还是要他在你那些相好的当中周旋?
随江是你弟弟,又没把命卖给你。
今日风月小报上已经不写沈行长和小公馆了,小报讲沈行长喜获麟儿,养在帽儿胡同。
孩子,还不止一个,北平有,上海亦有,上海的那个比北平的这个年长三岁。
日后这些姨奶奶若携子入府,争风吃醋,随江得多难做?
所以,她需要帮随江找到一位可以护着他的妻子。
风月小报,虽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想来沈行长孩子不至于有个,但是个把还是有的。
另有胡同门牌号码,乳母口供,此乃铁证。
透过梳妆镜,凝湘看到了沈司旸。
沈司旸亦正看向她。
凝湘转头,望向沈司旸,再努努嘴,示意他看今天的小报。
沈司旸拿上报纸,往榻上坐去。
翻了几页之后,沈行长居然将报纸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ldo;华业银行现任行长与陕西巷上林仙馆头牌金姑娘育有一子,金姑娘尚未搬入西海王府,沈行长于帽儿胡同8号为其置业。&rdo;
&ldo;沈行长于上海贝当路购洋房一栋,安置亲女,传言其女生母为女明星白小姐,沈行长未婚妻佟小姐知悉后大闹三天,以命相胁。&rdo;
报纸又往后翻了三两页,他笑说:&ldo;看来我好福气,不止一个孩子。&rdo;
凝湘不作声,只绞着辫子,往榻上坐去。
沈司旸发问凝湘:&ldo;女子怀胎要十月,我只是近日不归家,以前可是日日都归家的,你虽入北平不满十月,但此事可问与察妈妈或随江。&rdo;
沈司旸再问:&ldo;我既夜夜归家,又如何与女明星养出的孩子呢?&rdo;
广州风气比北平开放些许,男女之事,凝湘稍懂,习自小说,只是她女孩子怎么好讲出口,便不由得红了耳根。
只见沈司旸恍然大悟般地说,&ldo;那必然是白昼宣淫做出来的!&rdo;
&ldo;在北平做了之后得立马定下火车或者班轮往上海去做。&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