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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页(第2页)

凝湘摇了摇头:&ldo;没事。&rdo;

游廊里更有小厮酒保摩肩接踵,龟公肩上驮着要出条子的姑娘,穿过垂花门正往外边走。

小厮带着他们七拐八绕,穿过四五进的院落后才停到最里边的一间厢房门口。

领完路,小厮面上堆笑:&ldo;沈先生,沈太太,到了。&rdo;

沈司旸从西裤口袋里掏出几个大洋递了过去。

小厮恭敬接下后退场。

接着,沈司旸往厢房门上敲了三下,再提着门环扣了三下。

&ldo;来了。&rdo;

走来开门的是个姑娘,虽然夜里灯昏,可是凝湘认得,开门的这位正是风月小报上登过,说和沈司旸养出孩子的那位,上林仙馆的头牌,金云仙,金姑娘。

金云仙见了沈司旸道:&ldo;沈行长来了。&rdo;

沈司旸&ldo;嗯&rdo;过一声后,问:&ldo;今日可好?&rdo;

金云仙答:&ldo;托沈行长的福,一切安好。&rdo;

金云仙带着两人往里屋走去,门帘子被挑开,里屋比外边更暗,只靠两盏煤油灯照明。

屋内正中间的小圆桌旁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男人硬朗清瘦,坐姿挺拔,浑身戎马气息。

凝湘见了,喉头发硬,脚步不听使唤地往男人身旁奔去。

&ldo;大哥!&rdo;凝湘哽咽地喊了一声。

屋中坐着的人,正是凝湘的大哥,南方儒将沈望湘。

凝湘哭着抱住了沈望湘,不可思议的再次确认:&ldo;大哥,真的是你?&rdo;

&ldo;我都要不认识你了。&rdo;

沈望湘轻拍妹妹的后背喊了声:&ldo;阿凝!&rdo;

&ldo;阿凝,是大哥。&rdo;

凝湘泪如雨下,哥哥虽然穿着白衬衫,可是里间胸膛上却缠着厚厚的绷带,甚至,绷带上正有血迹往外渗。

她问:&ldo;大哥,你受伤了。&rdo;

沈望湘望着妹妹,&ldo;受了重伤,是十九叔几番周旋,救了我,也救了我们的人。&rdo;

金云仙端来热茶,凝湘往哥哥身旁坐下。

沈望湘告诉凝湘,说他此番受困北平,中枪后几番生死,所幸被沈司旸搭救,沈司旸救下人后将他安置在上林仙馆,只枪伤无法耽搁,沈司旸请了相识的法国医生为他做了外科手术,待伤势痊愈后才可南下。

沈司旸未着家的那几日便是留在上林仙馆,陪着他度过了手术后最危险的几天,也幸得上林仙馆的这处院落安静隐蔽适合藏人也适合休养,平日留下云仙姑娘照应,晚间为了安全妥当,也便只点煤油灯照明。

兄妹俩人正说话间,沈司旸走到门边拉亮了电灯,他说:&ldo;今夜难得,亮堂些也无妨。&rdo;

他又对凝湘说:&ldo;阿凝,先扶你哥哥上床,他刚手术完,不可久坐。&rdo;

&ldo;唉。&rdo;凝湘扶起沈望湘。

虽有凝湘扶着,可是沈望湘依然以手捂住小腹走的艰难,将沈望湘扶上床后,凝湘又问:&ldo;大哥,这么多年,你的肠痈是不是就没好过?&rdo;

沈望湘默认。

看到妹妹哭得更凶,他没再讲下去。

凝湘抹去眼泪,将枕头叠起,好让大哥靠着。

借了床头灯光,凝湘才看清大哥。

凝湘七岁时,兄妹分别,大哥投了军,那时他青春正盛,满腔壮志,一身笔挺军装,留着板寸头。

不过十年未见,眼前人却是白头替去黑发。

大哥,今年不过也才三十啷当岁。

凝湘匍匐在沈望湘的床头,只是哭,心中蓄了千言万语想同大哥讲,可是讲不出来。

也不知从何讲起。

沈望湘一边轻拍着凝湘的背,一边同沈司旸讲:&ldo;十九叔,让你见笑了,小妹自小就是个爱哭的性子。&rdo;

沈望湘这个妹妹有多爱哭多会哭沈司旸岂会没有领教过?

他坐在沈望湘的床边,轻笑说:&ldo;不要紧,难得阿凝今日见了亲人。&rdo;

忽然,外边又传来敲门声。

敲门的手法和先前沈司旸的一致。

金云仙走去外边开门,沈司旸扶起凝湘说:&ldo;不哭了,外边有人来了。&rdo;

门帘子挑开,进来了两个男人。

一位穿灰白长衫的正是北平城内文武昆乱不挡的名伶杨剑仙杨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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