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江支支吾吾间,凝湘走到他身边,她很满意地看向随江,夸赞道:&ldo;穿成这样真是孺子可教也。&rdo;
随江一身灰白西装,配水红色领带,颜色与凝湘今天穿的水红色连衣裙相称,凝湘挽住随江的胳膊,将他推到沈司旸跟前,说,&ldo;十九叔,随江居然知道挑领带要搭配女士的裙子,是不是很聪明?&rdo;
凝湘说完又对着随江说:&ldo;等下看完电影我们就去拍照,要多拍几张。&rdo;
&ldo;留着下次帮你相亲用。&rdo;
沈司旸看着二人摇了摇头,笑着吩咐随江说:&ldo;你开车带她去,路上注意安全。&rdo;
没等随江答应,凝湘却先一步拉着随江欲往外走,她应了一句:&ldo;知道了,老古董。&rdo;
&ldo;等下我到了门房和祥叔祥婶说一声,让他们过来陪你吃炸酱面。&rdo;
凝湘走后,沈司旸端起汤喝了一口。
酸辣汤,醋放得太多,他眉心拧起,被酸到了。
腊月二十九,凝湘接到了父亲寄来的家书。
因着年关,邮局本来是不送的,但想着是西海王府的信件,还是派邮差送了过来,凝湘接过信后另给了邮差三个大洋做小费。
可这家书看着看着凝湘就收敛住了笑意。
与家书装在同一只信封里的另一封信件是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程青山程公子寄来的。
程公子因为上次继母上门相看一事而表示抱歉,又说怕直接把信寄到她手上会显得冒昧,故而请她父亲代为转寄,冗长的道歉之后随即是绮靡情话,结尾处程公子又表示可否让凝湘寄出相片到英国,好解相思之苦。
凝湘蹙眉,明明是面都没见过的人,却能将情话讲得那样肉麻,他到底在英国学的医还是文艺复兴?
父亲在家书上讲,是否寄出相片,由凝湘自行斟酌,他们是开明父母,若凝湘想与程青山鸿雁传书,他们亦不会多做阻拦,只是此番她需给程青山回信,是为礼貌教养。
书房里,凝湘犯难间沈司旸端着一盘糖瓜走了进来,他将糖瓜放到凝湘面前,说,&ldo;今年你是头一次在北平过年,来,尝尝北平城的糖瓜,这是过年要吃的。&rdo;
凝湘兴致平平,还噘着嘴,沈司旸遂问:&ldo;怎么了?&rdo;
凝湘把程青山的信摊到沈司旸跟前,示意他自己看。
沈司旸看过信件,合上之后问:&ldo;不想回信?&rdo;
&ldo;嗯。&rdo;凝湘点点头,只说,&ldo;我与程青山,连面都没见过,他居然和我讲那样肉麻的情话,什么思卿念卿之类的,还要我寄出相片去英国。&rdo;
沈司旸将信重新塞回信封里,随即伸手一掷,信件落入火盆,火苗忽的一下往上蹿,不过半分钟,信纸化灰。
沈司旸说:&ldo;不想回便不回。&rdo;
他拿一块糖瓜咬在嘴里,只说:&ldo;女婿妇家狗,打煞无文书。&rdo;
&ldo;路边有条狗冲你摇摇尾巴,再叫两声,难道你还要叫回去不成?&rdo;
扑哧一下,凝湘笑了,她抿唇,嘴里只称心地蹦出一个字,&ldo;噢&rdo;,随即,方安心地掰开一小块糖瓜送到嘴里。
沈司旸又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推到凝湘面前,他说,&ldo;中午,陪我一起去看电影。&rdo;
凝湘看看电影票,这部电影正是昨日她陪着随江一起看的那部。
好好的一部电影,她要看两次,不过昨日为了不打扰别人观影她与随江坐最后一排,电影一边放,她就一边给随江讲男女如何谈文明恋爱,真问她电影到底看进去多少,那也是没有的。
沈司旸说:&ldo;昨日想必你把心思都用在教育随江身上,今日只安心做观众,再陪十九叔看一场如何?&rdo;
凝湘拾起了电影票,答应了,说:&ldo;好。&rdo;
沈司旸又说:&ldo;看完电影,随我去顾氏洋行,帮你买明日过年要穿的衣裳。&rdo;
&ldo;你不是前几日还同我讲想喝咖啡的,那边刚好舶来了美利坚的新豆子。&rdo;
&ldo;你到时一并都尝一尝,喜欢哪个就买哪个。&rdo;
&ldo;随江会在顾氏洋行等我们。&rdo;
他兀自叹了口气,&ldo;说来是我不好,早说入了腊月就要请裁缝入府给你裁过年衣裳的,可是年下忙,倒生生耽误了,眼下也只能现买。&rdo;
凝湘想了想,年前这几月发生了不少事,没心思裁衣裳这事倒也不能怪十九叔,便答应了,说:&ldo;十九叔,去了顾氏洋行,我来帮您和随江挑新年衣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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