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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页(第2页)

逢喜往凝湘后背上看,后背上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水泡,红通通,亮晶晶的,背心破皮处刚结上新痂。

小丫头当即红了眼睛,又喉咙硬着要同察妈妈告状,&ldo;小小姐,哪有人见了炭火不知道躲,还迎上去的?我要去同察妈妈讲。&rdo;

凝湘哄着逢喜,只说:&ldo;早不疼了,好逢喜,你可不许告诉察妈妈。&rdo;

&ldo;你要说了,察妈妈肯定回过头来要数落十九叔的。&rdo;

十九叔他已经够难的了。

逢喜不作声,噘着嘴,去衣柜里找了件宽松的棉布睡裙为凝湘套上。

换好衣裳,丫头们送了热茶进来。

凝湘却说要喝荷兰水,最好放些冰块才得劲儿,沈司旸不敢不从,乖乖吩咐了丫头照凝湘说的做。

喝了荷兰水,丫头又入来说抱厦里一切准备停当,西海王府的年夜饭是否可以开餐?

凝湘迫不及待地趿鞋下榻,只说,&ldo;当然要,早和大伙说好的,别耽误了吉时。&rdo;

&ldo;我这个广东人头一遭在北平过年,是要给大伙派利是的。&rdo;

沈司旸望着凝湘叹气,又关照丫头说:&ldo;让祥叔去门口放一挂鞭炮,我们年夜饭开餐。&rdo;

抱厦里,三桌坐满了人,察妈妈家的女儿女婿也特意从庄子上赶了过来,凝湘一杯杯地敬过去,还要拿酒,可被沈司旸挡了回去,&ldo;身上有伤怎可饮酒?&rdo;

热闹之后,小丫头和老妈子们去了后院点炮仗听戏,随江被祥叔和平叔拉去门房推牌九。

沈司旸孝顺,知道察妈妈过年爱听热闹戏,遂专门请了富连成的师傅们入府唱堂会。

凝湘本来也想去放炮仗的,但因身上有烧伤忌火,遂跟着沈司旸一同回了书房。

沈司旸喂凝湘喝了药,又拿来糖瓜送到她嘴里,驱散苦味,放下糖瓜,他问:&ldo;伤口还疼不疼?&rdo;

&ldo;明儿一早我再带你去医院瞧瞧。&rdo;

凝湘摇头:&ldo;我早好了,再说哪有人正月初一就往医院跑的?多不吉利。&rdo;

听了凝湘的话,沈司旸思量着后怕,&ldo;你说你,怎生那样笨?生生地为我用身子挡炭火?&rdo;

&ldo;十九叔是男人,即使被炭火烧着了烫着了那打什么紧?&rdo;

凝湘倔强着反驳,&ldo;十九叔,你说过既到了北平,你和我,我们是一起的。&rdo;

&ldo;你要逞英雄做孤臣孽子,我也只好一腔孤勇,奉陪到底。&rdo;

拿他的话去堵他的嘴,沈司旸被呛得哑口无言,只叹,&ldo;你……&rdo;

&ldo;我都不知道究竟要拿你怎么办才好?&rdo;

&ldo;十九叔,你要对我坦白。&rdo;凝湘趁机说,&ldo;既挡了炭火,我不能挡得不明不白。&rdo;

&ldo;当然!&rdo;沈司旸往凝湘那侧榻上坐去,预备将往事一并都与她讲,&ldo;沈凝湘,我同你说过的,往后有事绝不瞒你。&rdo;

花园子戏台上名伶已经开嗓,戏腔夹着丝竹声不断往书房间飘来,沈司旸往瓷杯里添上热茶,徐徐讲起往事,只叹,&ldo;我们京城沈家与你们广州沈家不一样。&rdo;

&ldo;你们家里光风霁月,人才济济,而北边我们家却是一潭黑水,各怀鬼胎。&rdo;

沈司旸又说:&ldo;想必你父母亲应该同你讲过,我父亲其实不是我祖父亲生的。&rdo;

&ldo;嗯。&rdo;凝湘点头,&ldo;讲过的。&rdo;

父母亲在她北上之前同她讲过的,北京沈家这一房的旧事。

太爷爷年轻时妾室众多,而太祖母又迟迟未有所出,后来二姨奶奶怀孕,太祖母便当即从自家亲妹妹那里抱养了沈司旸的父亲过来视作长子,而后,太祖母才诞下的三叔爷沈故槐。

沈司旸呷一口滚烫热茶,&ldo;所以,我同我父亲与真正的沈家并无血缘关系。&rdo;

凝湘久久不作声,只点点头,好一会儿才说,&ldo;我晓得的。&rdo;

&ldo;虽无血缘关系,可是我父与你父这对叔侄,在志向上却最为投契。&rdo;

&ldo;与你也是,我在家时父亲常说,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rdo;

凝湘拧住眉心,思索后又问:&ldo;既如此,白日在沈公馆,太爷爷为何又表现出对沈司瀚那样的关心?&rdo;

&ldo;你既同太爷爷无血缘关系,那说来沈司瀚也无?&rdo;

&ldo;难不成说,十九叔,您那位抽大烟,欠阎王债的弟弟倒最会哄太爷爷开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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