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旸又走到凝湘跟前,只对她说:&ldo;我先回去了,这里我让随江留下来陪你。&rdo;
他再特意扬声提点了句随江,&ldo;随江,你留下陪伴阿凝小姐。&rdo;
随江应了:&ldo;是,大哥!&rdo;
凝湘在程公馆守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晌午,程家派车将她送回西海王府。
回了王府,入了西厢,凝湘歪头往衣裳上闻了闻,竟满鼻都是纸钱香灰味,她步入后厦浴房,准备放水洗澡,谁知刚入浴房就被一只大手拽着摁在了墙上。
&ldo;十九叔,唔‐‐&rdo;
沈司旸将凝湘抵在墙上,狠狠地往她唇上吻了过去。
一吻之后,他捧起凝湘的脸,对她郑重说了句,&ldo;阿凝,对不起,这遭让你受委屈了。&rdo;
凝湘抬眸看了一眼沈司旸,大病初愈的人此刻眼下又多出两圈乌青,遂问,&ldo;十九叔,你是不是昨晚没睡?&rdo;
沈司旸只说:&ldo;你在为死鬼守灵,我这头哪里还能睡得着?&rdo;
他昨日彻夜未眠,只于西厢凝湘房中默坐一夜。
他自责,&ldo;作为你的男朋友,在此事上,我是不合格的。&rdo;
复又叹了一声:&ldo;偏生又是最无能为力的。&rdo;
不仅无能为力,更要在昨日灵堂上同程雅芝虚与委蛇地客套一番。
他又发狠起来,只说:&ldo;程青山死就死了,我管他是死在英吉利还是死在法兰西!&rdo;
&ldo;凭什么他那么好命,要你来给他戴孝?&rdo;
说完,沈司旸摘掉凝湘鬓边的白绢花,继而皮鞋朝下,重重一碾。
凝湘勾着沈司旸的脖子,一颗泪珠子滚落在面颊上,她瘪瘪嘴,只笑着同沈司旸讲,&ldo;十九叔,我不怪你,因为,这回我没有婚约了,可以正大光明不用顾忌的奔向你了!&rdo;
前日接到程公馆的讣告之后,沈司旸当即带着凝湘以及随江回了书房商议,沈司旸和随江一致表示,如果她不想去,他们会为她挡下这遭。
以沈家同华业银行在北平城的声望,区区一个程家倒可以不用放在眼中。
可是,凝湘摇摇头,她说她要去,也同意程家在随函上的要求,为程青山戴一天孝,守一天望门寡。
如此之后,程沈两家互不相欠。
沈家以及她父亲从此不会再受程家掣肘。
沈司旸亲吻凝湘,忽又扬手,将凝湘的发簪拔了。
长发不受束缚倾泻而下,垂于胸口,沈司旸又亲了过来,只在呼吸交错中说,&ldo;我还没死,你要戴什么孝?又束的哪门子发?&rdo;
他讲这些无关其他,眼下只有一个男人对一个死人的嫉妒。
凝湘被他吻得喘出一口粗气,正要解开领口布纽子时,浴房的门被人轻轻拍了三下,隔着一扇房门,只听逢喜在外头说,&ldo;小小姐,您开门,我来伺候您洗澡。&rdo;
门里头两人皆是一惊,但庆幸,刚才沈司旸将凝湘抵在墙上时顺手反锁了浴房的门。
房门又被啪啪敲了三下,逢喜再说,&ldo;小小姐,梳妆台上的玫瑰香胰子我刚好拿了过来,您开一下门。&rdo;
沈司旸拱在凝湘的脖颈处,他绷紧身子只对凝湘耳语,&ldo;打发走她,叫得烦死了。&rdo;
凝湘将沈司旸往外推了推,只提了音量对逢喜说,&ldo;我自己洗就成,昨日在程公馆待了一天,敲锣打鼓还有炮仗声,吵得耳朵疼,现在就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rdo;
&ldo;唉!&rdo;逢喜又问,&ldo;小小姐,玫瑰香胰子不用了吗?&rdo;
凝湘回说,&ldo;不用了,浴房里还有块茉莉胰子没用完。&rdo;
逢喜说:&ldo;那小小姐您先自己洗,我帮察妈妈做鞋子去了。&rdo;
&ldo;去吧。&rdo;凝湘跟着嘱咐了句,&ldo;逢喜,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西厢的门关好。&rdo;
&ldo;唉,知道了。&rdo;
逢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跟着响起了关门声。
两人遂放下心,倏地,凝湘的身子和心一同又被提起,反应过来,她的整个人被沈司旸打横抱了起来。
浴缸旁边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西洋美人榻,那是当初沈司旸为了表达&ldo;爱侄&rdo;之心,特意托顾氏洋行往美利坚订的高档货,美人榻外覆深蓝缎面天鹅绒,人躺上去软和的就像跌在了云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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