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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页(第1页)

三人行至二厢,竹篾帘子被挑开,厢房所坐之人除了佟昭萱之外,另有三四位年轻女孩,女孩子头梳圆髻,穿修身裙,脚踩珠绣鞋,皆一色南洋妇女打扮。

见沈司旸他们入来后,佟昭萱停了嗑瓜子,只道,&ldo;司旸你来了呀!我都等你好久了!&rdo;

又端起女主人派头来吩咐凝湘,&ldo;阿凝,这是我家的南洋姊妹,你帮我招呼一下,我同你十九叔去隔壁一厢还有话要讲。&rdo;

&ldo;唉。&rdo;凝湘颔首。

待人走后,随江也告辞去了一楼池座,毕竟,都是女孩子的厢座,他不方便久待。

沈司旸与佟昭萱入了一厢,伙计随即送来点心与热茶。

沈司旸坐下后先呷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后,佟昭萱递来点戏牌,问他想先听哪出,沈司旸并不接下点戏牌,只道,&ldo;佟昭萱,咱们俩今天来这里都是为了同一桩事,既已明了,又何须画蛇添足?&rdo;

佟昭萱放下了点戏牌,只喊了一声,&ldo;司旸。&rdo;

&ldo;刚才从家里来戏园的时候我已经同我家那班姊妹说了,今儿她们想听什么戏尽管点,姐夫会买单的。&rdo;

沈司旸听后一笑,&ldo;宝善街往前走是五马路,五马路再直走就是外滩,你佟小姐若缺丈夫可以现走去外滩找。&rdo;

&ldo;司旸!&rdo;佟昭萱止笑,&ldo;你同我讲话别夹枪带棒的行不行?&rdo;

&ldo;我是你的未婚妻子,婚约也是当初你父母在时就订下的,你若背信弃义地抛弃我,难道就不怕华业银行的信誉会因此受损?&rdo;

她话语里再多一丝威胁,&ldo;华业银行不是正要开到上海来,那你就要晓得我伯父如今在上海滩坐的是什么位子?&rdo;

茶杯盖磕在了茶杯上,沈司旸一声冷笑,&ldo;佟昭萱,我竟不知你如今倒有了唱逼婚戏的癖好。&rdo;

&ldo;何况,我沈司旸不是风月班里的小相公,不会为了银行生意就将自己卖做他人。&rdo;

眼见来硬的不行,只能改变策略用软的。

佟昭萱转而甜腻一笑,&ldo;司旸,你信我,现如今我是真的改了呀,也是真的爱你!&rdo;

沈司旸反问她,&ldo;爱我?&rdo;

&ldo;你是爱我?还是更爱行长夫人这个位子?&rdo;

佟昭萱只把语气变得更软,姿态也放得更低,&ldo;司旸,你怎么这么问,难道现如今我就不能两个都爱吗?&rdo;

沈司旸望着佟昭萱,冷声道:&ldo;你两者皆爱,我两者皆不会给。&rdo;

&ldo;佟昭萱,我原本也想好好待你,与你相敬如宾。&rdo;

&ldo;但自纽约起你我的情分早就钱货两讫了。&rdo;

当初因念及婚盟,沈佟两家一并将子女送出了国。

入纽约后,沈家赁下一套公寓,上下两层。

公寓一楼住的是沈司旸及沈父资助的留学生们,而二楼专供佟昭萱一人居住。

沈司旸这人虽一身反骨,但对父母却极尽孝道,何况那时他志不在男女情爱,便只将佟家婚约视作一纸须履行的银行合同,如同洋书中所言的&ldo;契约精神&rdo;那般,冷静地对待。

起先两人还能和平相处,但半年之后,佟昭萱开始频频与其他男子约会,留学生有,洋男人亦有,甚至有多次她堂而皇之地将人带回公寓过夜。

之后,佟昭萱主动向沈司旸提起了退婚,沈司旸并无异议。

再之后,沈司旸学成归国,佟昭萱游历欧洲,两人一度长久失联。

转折在去年。

去年佟昭萱回国后竟主动给沈司旸挂了电话,并表示希望沈司旸可以以她佟昭萱未婚夫的身份与她一起出席兄长的婚礼,偏巧此时沈司旸手上有一批白银需要急运出北平,佟昭萱那头有人脉帮忙,两人因此交换条件。

在自家兄长的婚礼上,佟昭萱顶着沈行长未来夫人的头衔,出尽风头。

曾几何时,她瞧不上的文书生现如今却成了北平城内风光无二的文财神、沈行长。

年轻男人图她的钱,洋男人贪她的色。

阅尽千帆之后,还是若即若离的沈司旸最对她胃口。

心思不免又活络了起来,人和名她佟昭萱都想要。

佟昭萱大哭起来,&ldo;司旸,你真的要如此狠心?&rdo;

&ldo;那个时候去了纽约,才见世面,别人说几句好听话,送几件新鲜玩意儿,我便昏了头,何况当时年纪又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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