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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页(第2页)

&ldo;刚才因为谈及梁生,……我才会那样冲动。&rdo;

&ldo;……我认识他,比认识您要早,我把他当真朋友,担心他才会……&rdo;

最后,凝湘再低低地说了句,&ldo;对不起。&rdo;

琴音清心。

罗汉榻上沈司旸并不去看凝湘,只将手边的工尺谱往后翻了一页,翻完琴谱后他才说,

&ldo;沈凝湘,这回,你是真的伤我心了。&rdo;

&ldo;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比不上梁生短短的一封书信?&rdo;

&ldo;当然不是。&rdo;凝湘急切,红了眼睛,却也没想出更好的道歉词来。

无名指按九徽,食指勾四弦,得徵音。

沈司旸终于抬眸,望了一眼凝湘,&ldo;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rdo;

&ldo;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rdo;

凝湘被沈司旸赶出了书房。

书房外,皮鞋踩在台阶上,凝湘进退不得。

琴音渐起,婉转哀怨,落满了整个院子。

他弹的是《桃花扇》里的《题画》。

凝湘正转身欲走,忽听书房里抑扬顿挫地传来一折昆腔念白:&ldo;想起小生定情之日,桃花盛开,不料美人一去,零落至此。今日小生重来,又值桃花盛开,对景触情,好凄凉人也!&rdo;

两周后,凝湘并没有回广州,她在西海王府默默等着梁生给她回信。

凝湘在给梁生的信上与他细细讲了她和沈司旸从认识到相恋再到闹矛盾的所有事,并询问梁生意见,到底要不要原谅她的男朋友。

反正,梁生不是别人,是精神知己。

而且梁生是真君子,既与他讲了心里话想来他定不会做八婆再与旁人讲的。

何况,在北平城,她的这些心里话也只能同梁生讲了。

想到此,凝湘又红了眼睛。

好在数日后梁生托陆黛君给她带了回信。

陆黛君进门时一直在对凝湘抱歉,她说:&ldo;小丫头,梁生托我向你致歉,他最近俗事缠身这才回信迟了。&rdo;

凝湘接过信件说:&ldo;无妨,要梁先生这样的大忙人抽空给我个小丫头回信,想来也是我太过冒昧。&rdo;

这回,梁生不仅回了信,还送来了礼物。

礼物是一盒子进口的巧格力糖。

同款的巧格力糖,沈司旸也送给过她的。

看到巧格力糖那昂贵的包装礼盒凝湘又是心下一酸。

也不晓得梁先生薪水几何,稿酬几何,就要送她如此昂贵的巧格力糖,万一他也有家要养呢?

凝湘取来裁信刀划开信封,打开信件,梁生只在回信上送了她一句戏词:若心中惊怕,怎会相见蕉树下?既怕莫想,既想莫怕。

这是梁生先前写在小说里的句子,也是现在他给她的解惑。

那么,她到底要怎么办?这么久了,还不原谅那位是不是不大好?

陆黛君留在沈司旸的书房里与他讲话,待要走时,凝湘叫住了她。

凝湘托陆黛君带给梁生一笔钱,钱是平日里沈司旸给她的零花钱,太多,她根本花不完,就攒了起来。

凝湘将厚厚的一枚信封交到陆黛君手上,&ldo;陆先生,麻烦您转达梁先生,这个是我给他的。&rdo;

&ldo;不过,我绝对没有侮辱梁先生的意思,只是眼下这个世道柴米油盐是样样都要钱的。&rdo;

凝湘想梁生送她如此昂贵的巧格力糖,万一他还送了别的读者,写文章就算有再多稿费也不消这样花的。

他的女友或是太太万一知道了,岂不……

好在,陆黛君不仅没有拒绝,还笑着将那笔钱收进了手包里。

无论多清高的文人,对着五斗米也只能恭恭敬敬地折下腰来。

陆黛君勾勾凝湘红润的脸蛋,笑着说了句,&ldo;我那梁师哥写稿多年,这是头一回遇到出手如此阔绰的女读者。&rdo;

她再摇头咂嘴,望望凝湘再望望沈司旸,可惜着感叹了句,&ldo;可惜,小丫头你已经有了沈行长这位男朋友,不然我定要撮合你与我那位老光棍的梁师哥。&rdo;

沈司旸听后冲着陆黛君问了句,&ldo;你还不快点回片场?&rdo;

&ldo;不是说下午要陪你先生一起拍戏的吗?&rdo;

陆黛君抬腕看了眼手表,感叹了句要来不及了,手包被她夹于腋下,她道:&ldo;师哥,那我走了啊!&rdo;

沈司旸点头,&ldo;我派车直接把你送去片场,那样快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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