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个脸还要你伺候?”
“我今天心情好。”
她看了他两息,把帕子拿过去,在脸上按了按。
帕子的温度拿捏得很准,不烫不凉,带着一点湿润的热气,覆在脸上舒服得很。
她拿帕子擦完了脸,搁回盆里,走到角落那面铜镜前面坐下了。
这面铜镜是从承乾宫带上船的,不大,巴掌宽,铜框上刻着缠枝纹,磨得不算亮,照出来的人影有些模糊。
她拿起搁在镜边的玉梳,正要往头上举,手里一空。
梳子被人抽走了。
季永衍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那把玉梳。
“我来。”
“你会?”
“上次梳过一回。”
“上次你扯了我三根头。”
“这次不扯。”
他说完也不等她答应,就拢起她散在肩上的长,从梢开始往上通。
他的动作很慢,每碰到一个结就停下来,用手指把头一绺一绺地分开,再拿梳子顺过去。
梦思雅从铜镜里看着他。
他弯着腰,脸离她的头很近,眼睛盯着梳齿过处的每一寸。
认真得有些过头了。
“你这表情,跟批奏折似的。”
“奏折没这么重要。”
“你一个皇帝,给人梳头,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传不出去,船上的人谁敢多嘴。”
梳子从梢通到了头顶,她的头很长,干的时候垂到腰以下,乌黑的,底下有些干枯分叉,那是寒毒折损身体留下的痕迹。
季永衍把头全部拢到背后,用手掌抚了一遍,确认没有打结了才开始往上盘。
盘了两圈,散了。
又盘两圈,又散了。
梦思雅从镜子里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跟那团头较劲,嘴角动了一下。
“你到底会不会?”
“我看秋禾盘过,步骤我记得,手不太听话。”
“你用内力打过人,用剑斩过人,手怎么就不听使唤了?”
“那不一样,那些不怕弄疼。”
她从镜子里看他,他满脸认真,额头上还沁了一点薄汗。
她叹了口气。
“松手,我教你。”
她伸手到后面,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指绕了一圈,把头挽了个松松的髻,拿一根素簪别住了。
他的手被她握着,很自然地跟着走了一遍。
“看到了?绕两圈收到根子上,簪子从左边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