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不是愤怒,是帝王在评估威胁等级时的冷静。
他看向林风。
“你师傅是什么人?”
“这图纸从哪来的?”
林风趴在床上,神色哀戚。
他知道必须说实话了。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
咬紧嘴唇,把脸埋在枕头里闷了两息抬头。
“我师傅叫陈远舟,是从海外回来的。”
声音有些哑,眼眶泛红。
“师傅年轻时跟着商船出海。”
“在海外待了十五年,学了一身造器的本事。”
“那边的人有一种叫蒸汽的法子,能让铁做的机器自己动起来,不用人力也不用畜力。”
晓晓的眼睛一下子亮的光,她想起师傅孙盼教过的蒸汽机原理。
林风的手指摩挲着残破纸边。
“师傅把那些法子全记在脑子里。”
“回来后花了三年,画成这套图纸。”
“一共两卷,上卷是基础机械和传动原理,下卷是……”
声音卡住了。
季明寒等了两息,没催促。
林风的手在抖。
“下卷是大型蒸汽动力机关的制造法,还有一种……新式火器的图样。”
“师傅说那东西杀伤力比现有火铳强十倍都不止,一旦造出来,能把城墙轰碎。”
厅里安静了一瞬。
盛玉华的手停在收拾医药箱的动作上,与季明寒交换眼神。
“你师傅现在在哪?”
盛玉华轻声问。
这一问,林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牙关打颤。
“死了。”
“被江南织造局的总管魏贤害死的。”
抬手背抹了一把脸,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出。
陈远舟回国后隐居在江南小城,本想安安静静做个手艺人,教几个徒弟把技术传下去。
可名气太大了,江南织造局总管魏贤不知从哪得了消息,知道陈远舟手里有一套能造火器的图纸。
魏贤这人本是宫中出来的太监,被外放到江南织造局管丝绸织造的差事,但野心极大。
他跟京城权贵暗中勾结,需要大量银子打通关系,光靠织造局的油水不够。
如果能掌握火器制造法,足以让各方势力对他俯帖耳。
三个月前,魏贤派人登门,要陈远舟交出图纸并入织造局做事,陈远舟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