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干燥而粗粝。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抱过她的那双手。
掌心里还有她的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像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他慢慢地把手握成拳头。
“在看一样东西。”他低声重复了她的话。
她说得对。
过去两个月,他看她,确实是在看一样东西。一颗棋子,一件工具,一个用来达成目的的道具。
但今天——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她踮起脚尖帮他擦汗的样子,想起她画的那只歪歪扭扭的海东青,想起她说“你笑起来很好看”的时候微微翘起的嘴角,想起她在他怀里抖的时候攥着他衣襟的手指。
想起她说的那句——
“今天你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屋子里很暗。他没有点灯。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不正常。
他伸手按住胸口。
“这是不对的。”他对自己说,声音冷硬如铁,“她是棋子。棋手不能对棋子上心。”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但心跳还是没有慢下来。
两个月后。
云初的伤彻底好了。
那天傍晚,她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剑。剑光如水,衣袂翻飞,一套剑练完,面不改色心不跳。
单于拓站在廊下看着,没有说话。
她收了剑,转过身来,冲他笑了一下。
夕阳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被光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宝石。
“拓,”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我的伤好了。”
“我知道。”
“那——”她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单于拓愣了一下。
“什么承诺?”
云初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
“你之前说……等我伤好了……”
她没有说下去。
但单于拓听懂了。
他说过,等她伤好了,会给一个孩子,属于他们血脉的孩子。
那是他随口说的一句话。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棋子要听话,总得给点甜头。
但现在——
他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根,看着她绞着衣角的手指,看着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
他的喉咙紧。
“云儿。”他叫她。
她抬起头。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他没有克制。
他把她抱起来,抱进屋里。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