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尖的吴军骑兵正骑马经过,忽然瞥见后院的墙根下黑压压的一片,影影绰绰的像是一片树林。
他下意识地勒马停住,定睛一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把他看得心花怒放。
那真的是马匹啊!而且还有几十匹!且马匹各个壮硕,头高颈粗,四蹄如碗,一看就是上等的马匹。马背上还配有马镫、马鞍等装备,那马鞍是硬木包皮的,马镫是铁打的,鞍桥上还挂着弓弩袋和箭囊。
这可不是普通的马,是战马啊!而且一定是蜀国的战马,这些小装备只有蜀国装备的齐全!
那吴军斥候大喜过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回头,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在这里!他们在这里!哈哈哈……”
他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可能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当值巡逻一下,这泼天的富贵都掉在了自己身上!一个蜀国的大官,几十匹战马,几十个蜀军,这要是抓回去,赏钱怕不是能堆满一间屋子?
这一声大喊,让吴军斥候小队都吸引过来了。为首的那人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率先冲了过来,其余骑兵也纷纷调转马头,往这边围拢。他们立刻包围了这间房子,火把在夜风里呼呼地燃烧着,把院子内外照得通红。
有人翻身下马,有人举着刀盾往正门冲去,有人绕到后墙去堵住可能的出口。那为首的一人骑在马上,手提长矛,大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兵器,出来受降!”
院子里,索超双目圆睁,手握金柄斧,回头看了法正一眼。法正脸色铁青,知道再也藏不住了。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索超点了点头。
索超会意,猛地站起身来,大吼一声:“兄弟们,杀!”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震得院墙上的泥土簌簌掉落。前院蹲伏的将士们同时暴起,刀枪并举,呐喊着往院门冲去。
索超一马当先,抡起那柄金蘸斧,一斧劈在正门门板上,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两扇门板被他硬生生劈飞出去,碎木横飞。门外一名吴军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出的碎门板砸中面门,惨叫一声跌下马来。
索超冲出院门,正撞上那为首骑马的吴军斥候,那人大吃一惊,举矛便刺。索超侧身一闪,金蘸斧横扫过去,只听得“铛”的一声,矛杆断作两截。那吴军斥候吓得魂飞魄散,拔马便走。
索超哪里肯放,抢上前去,一斧砍在马腿上,那战马哀鸣一声跪倒在地,把背上的人摔出老远。索超赶上去补了一斧,那人便再也不动了。
前院一开打,后院也同时发动。法正让邓芝带着十几个人去后院牵马,自己则被徐庶和几个亲兵护在中间,往院墙的缺口处退去。
那些吴军斥候虽然发现了他们,可毕竟只有十几个人,又分散在院子四周,被索超带着几十个如狼似虎的蜀军一冲,阵脚顿时大乱。黑暗中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战马嘶鸣,兵器碰撞,乱成了一锅粥。
徐庶一边护着法正往外冲,一边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他看见后院的马匹已经被邓芝牵了出来,便大声喊道:“索将军!不要恋战!掩护大人上马先走!他们后面估计还有别的小队,若是等人都聚集过来,咱就不好走了!”
索超听见喊声,一斧逼退面前的敌人,回头吼道:“兄弟们,上马!往南走!”
那些蜀军将士训练有素,闻言立刻脱离战斗,纷纷往后院奔去。有人跃上马背,有人翻墙而出,也有人为了掩护同伴被吴军缠住,在黑暗中舍命厮杀。
吴军那十几个斥候本来以为逮到了大鱼,可没想到对方人多势众,竟然有四五十个,而且个个悍不畏死,顿时被杀得七零八落。为首的那人被索超一斧劈翻之后,剩下的人更是没了主心骨,被蜀军一冲,便四散溃逃……
可即便如此,蜀军中也有人被缠住无法脱身。准确来说是主动留下来断后的,他们追了过去,想要把吴军斥候给杀了,不让他们出去报信,尽可能再迷惑吴军主力一段时间。这些人往相反的方向追过去,就没打算回来了,他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过去的……
除了原来的己方亲兵外,邓芝也没忘了那个少年!邓艾此刻在主屋里面护着自己的爷爷,手里拿着一把破烂不堪的镰刀,他瘦小的身子坚定的站在爷爷面前,虽然脸色煞白,可那双眼睛却出奇地镇定。
“快,跟我走吧!”邓芝进来大喊一声,然后就让人去背着他爷爷,他自己去拉着邓艾一起往外走去。
这孩子家里藏了蜀军,一旦吴军追来,他和爷爷留在村子里必死无疑。邓芝不忍心看到主动帮忙接济自己的小兄弟留下来等死,便提出主动带他们走。
更何况,这个邓艾可是个少年天才,不管是前面的沟通中,还是此刻面对危险时他的勇敢,都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孩子日后稍加培养,必成大器!
所以,昨天晚上法正等人都决定带着他去襄阳学习了,现在肯定不会放下他不管的。
邓艾听后,大喜过望,他当然知道自己爷俩独自留下来会面对什么,他之前一直怕蜀军嫌他累赘不肯带着,他的小脑袋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邓芝就主动过来要带着他,这可是天大的惊喜啊,甚至可以说是救命恩人!
邓艾听后,立刻上前想跟邓芝磕头:“多谢,大,大,大人……”
他没说完话,就被邓芝拉了起来:“不要废话了,快走,你不会骑马吧?你坐在我马上,我带着你走!我让人护着你爷爷走,快!”
小邓艾一边跟着邓芝走,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我……我认得一条小路,可……可以到渡口。那……那条路大……大军走不了,只有小……小路能过去。我……我愿意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