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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0章 先东再南（第1页）

而得知西门已经破了之后，岳云这边也停下了对北门的进攻，他这边儿本就是牵制韩擒虎，不让他过去西门儿，好让西门儿的计划可以成功实施的，现在那边计划确实成功了，他也没必要强攻城头，浪费不必要的伤亡了。岳云也做得很好，直接鸣金收兵，带着大军往西门过去了。

岳飞一直在西门的后山上观望着战斗当西门城墙。城破了之后，岳飞就开始再次下令道：“传我命令，让关胜做好准备，西城门已经破了，随时准备防止杨素从南门突围，尽可能将他留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武陵城内一片哗然，百姓们紧闭门窗不敢露头，街上偶尔有几个慌不择路奔逃的楚军散兵也被蜀军顺手拦下缴了械。

杨素坐在太守府的书房里，案前的灯还亮着，火苗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越来越淡了。他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他暗暗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来了吗？这么快吗、”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那张写了半张的纸被他整齐地叠好压在砚台下面。他站起身来，扶着桌沿走向门口，推开半扇门的时候，他的背影在晨光中佝偻而沉默，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韩擒虎从城墙那边赶过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副残破的铠甲，他在路上遇到了几支正在推进的蜀军队伍，边打边退才勉强撤到了太守府。他要去接应杨素撤退！

他推开大门冲进院子的时候，看到杨素正站在书房门口，两人的目光在清晨的光线中对了一下。韩擒虎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大人……城破了，西门……开了，金祎父子已经投降了蜀国，金祎在西门放火，打开了城门……”

杨素面如死灰，看着韩擒虎那张写满了疲惫和绝望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就这样吧。”

忽然，杨素的嘴角忽然扯了一下，那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阵沙哑的、像是砂纸刮过铁板的笑声：“我当时嘲笑了蔡瑁许久，说他连长沙都守不住，说他被关胜和庞统玩弄于股掌之间，说他最后被自己人背叛……”

杨素停了一下，笑声更大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和凄凉：“没想到最后我也成了蔡瑁，我又何尝不是也在这里翻了车呢？哈哈哈，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他笑的时候肩膀在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那张消瘦苍老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的，像一尊快要裂开的泥像。

韩擒虎站在院子里握紧了刀柄，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始终没有松开，院子外面的街道上传来蜀军整齐的脚步声和军官高亢的命令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大人，别笑了！赶紧走，蜀军已经从西门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身后的几个亲兵也挤在门口，脸上全是汗和灰，每一个人都攥着兵器，眼神里透着一种已经被逼到了绝处的狠劲儿。

杨素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他慢慢收住了肩膀的抖动，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沉下去了。他扶着墙壁，让自己尽量站直，然后慢慢吐出几个字：“走，去南边，交州。”

“但是，不能直接走，南门，岳飞肯定早就料到我们会这样走了，一定会在南门派遣重兵埋伏，咱们走东门，绕一程再去南边！”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了，像一根被拉到了尽头的弦，再绷就断了。

韩擒虎没有再问，回头朝那些亲兵猛地一挥手：“走，让兄弟们都护送着大人，一起去东门，快走！”

一行人从太守府的后门撤了出去，沿着小巷子往东边摸。他们一路东行，绕开那些火光最亮的方向，韩擒虎和杨素等人骑着马在城中飞奔，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东门那边倒是比预想中安静，城楼上没有多少守军了，大多数人都被调去了西门和北门堵缺口。韩擒虎已经提前下令了，有不少人都已经提前过来转动了绞盘，东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带着一股深夜的冷风灌进来。

杨素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趴在马背上，死死抓着马颈，防止自己现在这副虚弱模样不被颠簸下来。城外没有火把，脚下的路是黑的，他们靠着远处天际边隐约的天光辨别方向，先往东走了五六里左右，然后开始改变方向，朝着南边快速走去。

这一路上，韩擒虎让人点了一下人数，这次跟着他们跑出来的不过三百来人，这也是所有的死忠了。其他的要不是战死了，要不是没来得及跑出来，更多的应该都已经投降了……

他们在夜色中又向着南边走了大约二十多里路，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土路上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粗重的喘息。天色开始从漆黑变成了深蓝，东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

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坡，前方是一片比较开阔的谷地，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够通车的小路。

“大人，穿过这片灌木丛就远离就要到达零陵郡了，我们也就安全了！”

杨素颠簸了一晚上，早就不成人样了，现在只能虚弱的点了点头：“好，走吧，一定要小心，岳飞诡计多端……”

“放心，我在后面派遣了许多斥候，暂时没发现蜀军追上来的身影，想必他们也没想到咱们会从东门撤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