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打仗拼的是武将的本事,后边治国理政,可就全靠着这些文臣们的手段了。
张居正那边从长沙城破之后就没闲着。长沙和武陵两郡刚归入荆州版图,百废待兴,人心浮动,大大小小的事务堆得像山一样高。
可张居正这个人做事向来有条有理,不急不躁。他先把两郡的户籍和田亩册子调出来,和荆州原有的簿册一一核对,把那些被蔡瑁和杨素搜刮走的税赋额度重新理清,该减免的减免,该恢复的恢复。
又让手下的书吏们分头去各县张贴告示,把蜀国治下的律令条文用最浅白的语言抄录出来,贴在城门和市集口,让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荆州治下的百姓,无论原先属楚属仲,如今都是蜀国子民,过往不问,只从今日起按新法行事,之前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反正现在都要听蜀国最新的法律。
而且,张居正并不只是向蜀国百姓们提要求,让大家怎么怎么样。在此之前,他还把所有蜀国能给予大家的好处给列出来,比如减免税赋啊,比如分发土地呀,比如政府给他们分一些粮食种子啊等等,这些实打实的好处全部列了出来。
这个好处的颁布,让长沙、武陵郡两地饱受压迫的百姓们看到了希望,自然也就高兴了。所以大家非常乐意,甚至可以说是举双手赞成蜀国的统治。所有的法律法规颁布,没受到任何阻挠,施行的非常顺利。
当然也是有一部分不法分子不配合的,就是那些曾经和杨素、蔡瑁等当权者互相勾结,压榨百姓的那些当地小权贵,也算是小地头蛇吧,这些人肯定不同意蜀国的改革呀,因为蜀国这边不和他们地头蛇往来了,这些地头蛇就失去了权力的庇佑,也就变成普通人了,所以他们当然不同意啊!
在贿赂当局不成之后,也变得气急败坏,开始各种不配合、使绊子了。但是吧,你这种不配合也就是闹闹罢了。蜀国太子张富颁布过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占领一个地方,对于配合的百姓,那咱们是热烈欢迎,好好对待人家。
对于不配合的人,那无所谓了,你死就死吧,反正每个地方都需要杀鸡儆猴,总要有一批典型被当做鸡崽子拿来祭刀的。现在是乱世,谁手里拳头大谁就说了算。反正张富手里有兵,这就是他最大的自信,才不怕你这些地头蛇给我乱来呢。
所以呢,张居正在荆南也没惯着别人,当遇到不配合的人,就让关胜和魏延等人出马,带个百十号军队,上去把他家给抄了就完事了,以儆效尤,这些人处理完之后,其他人那可都是老实人了,自然没有人再不配合了,可以一劳永逸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基础的搞定之外,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张居正决定把荆州这些年在南郡推行的几项惠民之策原封不动地搬到荆南两郡来。
头一样就是荆州学宫。南郡的学宫办了有些年头了,设在襄阳,也是全蜀国第一座、最大的一座学宫。招收各地子弟入学读书,束修收得极低,贫寒人家的孩子也能进得去。学宫里除了教经史子集,还教算学、律令和地理,里面的学生可以直接参加科举,就有机会一举成名踏入仕途了。
现在武陵和长沙自然也是蜀国的徒弟了,张居正便下令在长沙和武陵本地张榜招揽愿意读书的年轻人。榜文上写得明白:凡年满十二、粗通文墨者,不论出身贵贱,皆可报名入学;学宫提供住宿和笔墨纸砚,入学者只需要自备口粮就行了,当然,特别贫寒的也可以放宽政策……
第二样是医馆,蜀国在南郡两座大城市襄阳和江陵都设有官办医馆,寻常百姓看病只收药本钱,代价极低,主要是利民举措,张居正现在把这两项举措也照搬到了长沙和武陵。
他从南郡的医馆里抽调了十几个医者分派到荆南两郡,又在当地寻访那些散落民间的郎中,把他们编入官办医馆的编制里,按月发俸禄。
当然,医馆的建设是需要一大笔资金的,现在蜀国财政也紧张,暂时无法支持在荆南设置医馆,只是让医生过来坐诊,效果也差不多。
医馆里除了坐诊看病,还负责在每个县乡张贴药材辨识和常见病症防治的图解,让那些住在偏远山村的百姓也能照着方子去山里采几味草药自己熬着喝。
特别是武陵和长沙两地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其实还有不少名贵中草药,在这里派遣医者还有助于研究草药,推动整个行业的进步。
第三样是税赋上的事,长沙和武陵刚经历战乱,许多田地荒着没人种,百姓手里也没有余粮。张居正上表请示之后,决定在荆南两郡免去今年全年的田赋,只保留少量的丁税和市税,让百姓先把地种起来再说。
同时他又从荆州官仓里调了一批种子和耕牛,分发给那些愿意复耕的农户,规定秋收之后只还种子的一半,耕牛则可以用三年的收成来抵。
这些举措一出来,长沙和武陵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渐渐安了心,有人开始收拾荒废的田地,有人从山里回到城郊搭起了棚子,城中那些关了许久的铺面也陆续开了张。
张居正又出榜安民,让各县把本地那些读过书、有才学的人举荐上来。他定了一条规矩:凡是愿意读书深造的,不论出身,都可以到襄阳的荆州学宫总院去进修。进修期满之后随时可以参加蜀国在荆州举行的科举考试,考中的按照成绩分派到各郡县任职。
榜文贴出去没几天,长沙和武陵两地的县衙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穿着旧长衫的穷书生,有在乡里教过私塾的老先生,甚至还有几个从前在蔡瑁和杨素手下当过佐吏的小官。
张居正让手底下的人一个一个地登记造册,把每个人的年貌、籍贯、擅长的学问都写得清清楚楚,然后分批送往襄阳,是去学习,也是去等待参加最新的科举考试,到时候以成绩分配官职。
张居正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条不紊,不急不躁,像是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每一步该往哪里落子。荆南两郡的战事虽然刚刚结束,但有了这些具体的举措托底,百姓们心里有了指望,那些原本可能因为战乱而流散的人心就慢慢稳了下来。
长沙城里的市集重新热闹起来了,武陵城外的田地里也开始有了弯腰劳作的身影。
张居正有时候会从襄阳南下来看看,沿着官道走上一段,看到路边那些新翻的泥土和田间地头渐渐多起来的人影,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步子会比平时轻快一些。他这个人向来如此,不喜欢多说话,也不喜欢别人夸他,事情做完了就做完了,该往下一个地方去了。
荆南两郡的政务刚刚铺开,后面还有数不清的琐碎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