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之海的角落中,望着眼前早已“血流成河”的巨大脑袋,莫里亚蒂拍了拍手,摇了摇头,啧啧称奇。
“功亏一篑的感觉怎么样?没想到啊没想到,还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
现在看来,你倒还有点喜剧演员的天赋,最后那来自天外的一击看起来可真痛啊!没人教过你不要惹不该惹的对手吗?
呵呵呵呵,真是心情舒畅!
是的,好久都没有观赏过这么有趣的剧目了,比我当初构思的版本要精彩无数倍!”
“……”
巨大的脑袋仅剩的瞳孔中,倒映着莫里亚蒂那极具讽刺的模样,但却没有因他的刺激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正相反,在莫里亚蒂挑眉的目光中,一道与他同样虚幻的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噢?什么都不说,就卷起尾巴逃走吗?”
即使发色与眼眸已截然不同,但莫里亚蒂非常确定,那就是最初带有悲剧色彩壮志的薇塔,也就是现在的,变成缩头乌龟的可怜虫,所谓的创世神,「娑」。
眼睁睁地望着祂不发一言,经过自己后,莫里亚蒂非但没有一丝不悦,那讽刺的微笑也愈加明显。
“也是,以你的那种「寄生植物」的性质,只要蜷缩起根须躲回量子之海深处好好修养个几万年,早晚还能卷土重来。
只有人类才会被自己该死的自尊心绊住脚步,错失来之不易的重振旗鼓的机会……嗯?”
不过,就在莫里亚蒂继续散发他所谓的「怜悯」时,一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就这么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哎呀,打扰你们愉快的交谈,真是不好意思~”
果不其然,顺着视线望去,一道隆起的石柱上,樱红色的双眸正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一刻。
“别来无恙啊,我们的创世神大人?”
“……权限。”
虽然只有不清不楚的两个字,但薇塔还是能察觉到,祂那略显沉重的叹息,这反倒令她的情绪有些愉悦且讽刺。
毕竟那个缺乏说服力的假死表演,还不至于能骗到祂全知全能的「眼」,那么也就剩下了一种可能。
“还真是如我所料,那只眼睛,并不会防备来自「方舟」的存在。
没错,就和刚才那只嗡嗡转的苍蝇一样,我也是用方舟管理员的伪装,绕过你的层层戒备、找到了你。
如果你能收起一丁点傲慢,对这只苍蝇给予最低限度的留意,或许我就没办法亲临至此……
接收你所有的权能。”
而感受到薇塔那带有厌恶和疑惑的目光,莫里亚蒂倒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呵,窝里斗都不忘了诋毁我,真是感人至深的母女情啊。
不过,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转折!没想到在剧目的收尾,依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不枉我豪赌一把追到这里来,才能在上等席欣赏这出佳作!
“别这么看着我,「代理人」小姐,虽然我现在只是一具随时消失的残影,但这也不妨碍我看完剩下的表演吧?
我从未如此平静,如此满足,还有什么心情能比亲眼目睹复仇剧的落幕更畅快呢?
只要是为了有趣,我愿付出我的一切,就算那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益处。”
然而眼下,此时此刻,莫里亚蒂并不会把心中所想说出,而是对薇塔那仅存的疑惑进行解惑。
“……你的这番说辞倒是让我想起了「搭便车」时「看到」的一个人,但是很不巧,我不是很喜欢那种自我满足式的结局。”
得到解惑的薇塔更是古怪地挑了挑眉,但厌恶的情绪并未褪去多少。
奥托·阿波卡利斯,那个贵为世界领袖,却只会拿着所有人的命去赌博,最后又以自己的消逝,换来了一厢情愿的「自我复仇」的苦情角色。
而眼前的这具复制体,反倒还有些殊途同归的既视感,这不禁映射出她和最初的祂。
别开玩笑了。
薇塔瞬间否定了这个结论,她是被捏造出来的「代理人」没错,但她并没有因此继承祂那迄今为止的感情,甚至经历。
更何况,还要拜祂所赐,自己所遭受的冷眼和背叛数不胜数。
如今,自己已经超越了祂,自己能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自己永远不会犯和祂相同的错误,自己会去追寻真正的「自由」。
“所谓「自由」,与「虚无」本是同义之词。”
似是察觉到,不,是早已知道薇塔那所谓的「愿望」,娑依旧是那毫无情绪的模样,摇了摇头。
“……切呵~”然而,这一举动,反倒让薇塔气的有些好笑。
“那你呢?已经膨胀到寸步难行的你,真的获得了什么「实在」吗?难道全知全能的眼睛,还看不清自己的心吗?
噢不对,早在那远的要命的时间里,你的心,你的眼,早就像那些银行家一样,变成空荡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