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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将要离京（第1页）

晏初十守在屋外，偶尔听见季宁翻腾。他又翻了翻医书，奇怪是哪处出了岔子。翠屏娘子带着茯苓来看季宁，被晏初十拦住。

娘子担忧道：“公子无碍吧，茯苓小姐吵闹着要找公子。”

晏初十应付惯了，话术颇多：“那小子身中剧毒，我是尽力医治。你听里面动静不小，只怕这位小娃进去会吓坏了。娘子还是带着她回去吧，再有一日阿宁便醒了，哄哄小娃吧。”

“是，那翟大人……”

翠屏娘子还未说完，晏初十摇头打住：“我只是他的朋友，论关系再好我不干涉他的事。更何况，近日哪都不太平。翠屏娘子若是家中无事，近一月就不要离开这。翟灵鹤既然不曾亏待任何，您就安心照顾好孩子。”

翠屏娘子点点头，抱起茯苓哄了几句。心里还是惦记着季宁，目光紧贴关死的房门，似乎要穿透进去。一阵翻箱倒柜的嘈杂，只见晏初十仍然无动于衷，她心生一股焦急。

“里头闹成什么样，你还待着住？”翟灵鹤从身后走来，留意到她的脸色不佳。

晏初十收好医书，“他正是不稳定的时候，我进去容易被他再殴打一次，届时便没人帮你了。更何况医者，本就是要比常人冷静。我是有把握，所以不用操心什么？”

“哦，是吗？”翟灵鹤转身，对着茯苓笑笑：“好像又长圆润了。”

见翟灵鹤没有进一步动作，翠屏娘子低头应道：“小姐这几日酷爱吃甜食。”

“嚯，怪不得是胖了。”晏初十表现得比他还热情，上手去擦了擦茯苓的小脸，“吃好喝好，这脸蛋果然软糯好捏，”

仅仅触碰一会，晏初十又习惯地拿出手帕擦拭。

良久，翟灵鹤道：“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人走远几步，晏初十变回那副忧愁的脸色：“我行医数载，冠有天下神医的头衔。栽在你身上不够，现在呢，又多了个季宁。”

翟灵鹤心尖一惊，掐着他的手臂追问：“你用药出问题了？”

“我的药？”晏初十不可思议笑了，挣脱了桎梏：“是因为你，凡是与你牵扯上的人，我都束手无策。怪也只怪，是我想出了这么个坏主意。”

“你不是治好了吗？”翟灵鹤朝屋子走去，手刚碰及门板，晏初十随之跟来：“你还不懂吗？这药没有事，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翟灵鹤哑口，天石粉……

“是你的血，我怀疑虞秀军也存在这个问题。”晏初十掏出医书，一页一页撕碎：“你的血与天石粉相克，貌似融合成了一种怪物。他对我用的药排斥，我不敢贸然动手。”

那现在如何了，翟灵鹤手掌一推，房门‘吱呀’漏出一条缝。

晏初十扯住他的袖子，连忙道：“阿宁现在神志不清，疯疯傻傻的。他会伤害你的，再给我几日。”

几乎在话落那一刹那，门从里面打开。晏初十下意识躲闪，不知翟灵鹤看到了什么，久久不做声。

“阿宁？”翟灵鹤先是看到他裸露的肌肤上布满黑纹，目光上移，一双带着泪花的眸子注视着他。

“嗬……”季宁奋力抱住他的腰，把脑袋埋进怀里。半躬的身体，拽着翟灵鹤往下掉。晏初十从门边探出脑袋，抚了胸口：“看样子，好转了些。”

翟灵鹤托着他费劲，架不住力气大的。扭头让晏初十搭把手，好让自己脱身。没想到季宁抱得更紧了，胸前闷哼出了声：“让他滚开，别让他碰我。”

“我……”晏初十懒得吵，收手靠在一边：“累死你，我看就这么累死你得了。”

季宁用足劲，勒的翟灵鹤喘不过气来。晏初十再也不能袖手旁观，掐着银针扎去。

“他倒是只认你了，平日里这小子看似没心没肺，关键时候把你看得比命重要。”晏初十提溜起一只手臂，半搭着切脉。

“如何了？”这下让翟灵鹤抱个满怀，索性不动了，等着晏初十诊脉的结果。

“脉象恢复了，慢慢调理。”晏初十说罢，又给翟灵鹤诊上一脉，“如果只是排斥，仍有药效就好了。”

翟灵鹤不追究他给自己下药的事，更有重要的事压在心口。

晏初十则看出了他的心思，毫不留情点破了：“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救一个和救千万个对我没有区别。况且救死扶伤那是善医，而我，你还不清楚吗？”

“好。”翟灵鹤慢慢起身，抱着季宁进屋，把人安置好了，才拾回刚刚的话：“我无意将你牵扯其中，自是不愿再逼迫你。可虞秀军对我很重要，晏神医提条件吧。只要神医肯相助，我可舍掉这一身。”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晏初十还是咬牙回绝了：“我们还可以谈谈别的，别的也能用这个条件。”

“我所求的，只有虞秀军。”翟灵鹤想也不想，眼神直直逼着他。

“不不不，万一还有别的呢。只是你还没遇到，万一万一，你以后还有想救的人呢？能让你放弃性命，想救的人呢？非要……”晏初十说急了，咬到舌头痛得把话咽回去。

“放弃性命……”翟灵鹤脸色稍有缓和，渐渐平静。

晏初十还吃痛，含含糊糊放慢了说：“别的，我可尽力而为。这虞秀军，我救不了的。”

“你不必说了，我明白了。”翟灵鹤一瞬间想通了，在心里帮他找了个说辞。

晏初十如释重负，转身迈出门槛之际脚下一软，差点摔了下去。突然四肢怵，背脊涌上冰凉。他可提起虞秀军，却不提永州百姓……不可，不可。晏初十拍了拍脸，打消这个念头。

没了晏初十的声音，周遭又安静了。翟灵鹤端来一盏茶，润在季宁干涸的唇上，“如今面临的选择太多了，我只顾得眼下了。明日便要离京，京中无人照看你和茯苓，唯有晏初十还有一用。你醒来以后，千万不能再欺负他了。好好守着家，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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