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不舒服,回去休息一会。”
不能,吓到他的小人鱼。
鹿茶乖巧地嗯了一声,看了看被于铭捂住嘴拖出去的安父,目光又落回了俞琛的身上。
男人低着头走上楼,逆光而行,仿佛要回归属于他的黑暗之中。
小女主那边快要收网了,她这边也该加快速度了吖。
鹿茶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给蓝桑发了一条短信,便化出双腿离开了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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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主卧内。
俞琛像是疲惫不堪,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望着上方精美的吊灯出神。
一向平淡无波的眼眸里,此刻凝聚着浓稠如墨的怨恨。
印象中的母亲温婉大方,是一位优秀的音乐家,却毁在了那种垃圾的手里。
他记得很清楚,母亲那时候病重,只能卧床休养。
而他所谓的父亲,不仅没有在母亲身边照顾过,连一句关心的话都不曾说过。
每天出去花天酒地,回来就话里话外地嘲讽母亲是个废物。
即便如此,母亲依旧会在他面前美化安父的形象——
“其实你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可能最近太累了,你不要讨厌他。”
直到母亲发现安父在外面养了小三,才彻底死心,但一切都晚了。
俞琛抬手压在眼睛上,不愿意再去回想那些痛苦的过往。
可心底翻涌而出的不甘,如同猛烈的洪水肆意奔腾。
凭什么那个垃圾就可以活着?
而他的母亲,却至今不能入土长眠?
俞琛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越来越恨,突然一道婉转的歌声遥遥传来。
奇妙悠扬的调子好似沁着冰雪的清洌泉水,可以直达人心底的最深处,驱散走所有污浊。
俞琛逐渐放松下来,微微偏头,睁开了双眼,眸光陡然震颤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少女,双手捧着一个黑檀木盒子。
盒身的中央,是一张已经被岁月模糊的老照片。
照片下方,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俞淼,妈妈”
那段被埋藏多年的记忆,如雨后春笋涌现在俞琛浑噩的脑海里。
安父不想花钱给母亲办葬礼,连火化的钱都不想出,一直拖到尸体腐烂,才不情愿地叫人送去火化。
买骨灰盒的钱,还是他攒下的所有零花钱。
他那时被安父控制着,也找不到人帮他刻字,只能用钢笔,一笔一划刻上母亲的名字。
原来印象里被腐肉包裹的尸骨,早就化成了骨灰,装进小小的盒子里。
鹿茶眉眼舒软:“俞夫人该回家了。”
俞琛怔怔的走到鹿茶的面前,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抚摸盒身的照片,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
他死死抓住了鹿茶的手臂,宛若抓住了救命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