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逸像被人从水里甩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肺腑里却依旧灌满了窒息感。
冯斯年对外,是去寻被太子掳走的胞妹。
也是平乱的功臣,就连他的父亲,当年也是为救天子而死。
连这样的人,天子都不肯放过?
“所以陛下已经定了承平……平阳侯掌着兵权,军中威望极高,他怕将来外戚坐大……
又知承平心软,便趁现在下手,替儿子扫清所有隐患,免楚家江山旁落。”
楚承逸说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缓缓坐回椅中。
外戚都要除,襄王府与天子如此亲近,又如何能幸免?
安知闲见楚承逸想明白利害,放软了语气:
“我同你和王叔相认,便是想告知你们实情,好早做准备,躲过此劫。”
楚承逸眼中亮光一闪:
“五哥有法子了?“
“有。只是要辛苦你……“
安知闲话未落地,郭皓急匆匆推门而入:
“主子,宫里来口谕了,要您陪小殿下领使团去屏南和谈。
传旨的内侍还在府里候着,让您现在便进宫面圣。”
楚承逸一头雾水站起来:
“让我去屏南?“
安知闲也随之起身:
“这便是为你想的法子,只要你在京都,一个口谕便能让你入宫,毫无还手之力。
唯有离开,方可保命。”
楚承逸怔了怔,随即摇头:
“不成…我不走…我倒是能保命,可我父王母妃…兄长和妹妹怎么办?”
安知闲握住他双臂,一字一句道:
“大哥二哥那里,我知你派了人手暗中护着,但以那人的手段和狠辣,你的人怕是不够。
我已做了安排,能保两位兄长无恙。”
未等楚承逸开口感激,他又补道:
“襄王府有我亲自护着,我向你保证,等你从屏南回来之日,便是一家团聚之时。
承逸,信五哥,我绝不诓你。”
对上那双赤诚的眼眸,楚承逸心底的慌乱渐渐定了下来,紧握住兄长的手背,重重点头:
“我信。”
抬脚迈出门槛那一刻,他忽地顿住,回头望向安知闲:
“五哥,那个位子……你想要吗?“
安知闲温和的笑容顿了一瞬,沉吟片刻,坦诚答:
“若没有更好的人选,我责无旁贷。”
楚承逸长叹一口气,那口气里像是卸下了多年的紧绷,也叹掉了被生生逼出来的野心。
他勾起嘴角,笑意里难得轻松:
“日后无论是五哥还是承平,襄王府都安稳了。
可要是放眼天下百姓……我更盼着是五哥。
兄长保重,等我回来,一醉方休。”
说罢转身离去,留安知闲独自立在原地出神。
风潇然啃着果子从隔壁晃出来,倚着门框,见师弟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满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