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其实有点吓人。
裴殊自认自己和裴守是两个人,他没有裴守的记忆,和朝溪也不算太熟,应该没理由心虚才对。
可事实就是他跟着朝溪进来了,朝溪不说话,他也不敢贸然开口打断。
应该是身体记忆。
裴殊这样安慰自己,朝溪脾气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不是特别差,有什么可怕的?
他习惯性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还没点燃,身后响起敲门声。
朝溪转头,刚好看见裴殊一手拿烟,一手摸出打火机。
四目相对,朝溪还没说话,裴殊手一抖。
“要抽烟出去抽。”
朝溪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裴殊想象的那种生气,但也没有很温柔。
他站起来,将门打开,老板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粉进来,放在桌上,朝溪带着笑意,很有礼貌地和她道谢,老板娘一走,裴殊抬头,朝溪脸上的笑就好像昙花一现,转瞬又没了。
他以前学过变脸吗?还是有双重人格?
裴殊暗自腹诽,手下却很自觉地把打火机收起来。
“没打算抽。”
裴殊解释说:“这里光线好,我拿出来看看。”
朝溪:“……”
他有时候真羡慕裴守,总能想到这种令人发笑的理由。
朝溪收回视线,背对裴殊重新坐下:“随你。”
裴殊闻到粉的香气,察觉到朝溪对他的态度不算很排斥,他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很自觉地拿起筷子,看朝溪一眼,想端着粉站在旁边吃。
朝溪头也没抬:“不嫌烫?”
裴殊的手还没挨到碗,闻言,换了个方向,拿着筷子干立在两个软椅中间的狭窄过道,等粉凉。
朝溪又问:“站着不累?”
裴殊看他平静的表情,意外地听懂了朝溪的意思,赶紧坐下。
从家里跑出来到现在,又冷又饿折腾了大半天,他早就饿了。
可即使这样,裴殊还是下意识看朝溪的脸色,摸了摸脖子,试探道:“现在可以吃了吗?”
朝溪拿一种他在说废话的眼神看他:“不可以,你继续在门口站着?”
裴殊在不惹朝溪生气和饿肚子之间权衡了一下,竟然真的把筷子放下来,乖乖起身站在门口,这次还背对墙低着头,老实巴交的模样和一身妇女之友花里胡哨的打扮截然不符。
朝溪:“……”
他都有些无奈了:“你没听出来我在说气话?”
裴殊摇头,意识到朝溪看不到他的动作,举手问:“我能转过来和你说话吗?”
朝溪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看来双重人格也不能改变一些本质的问题。
“过来吃吧。”
裴殊半信半疑坐下来:“我真吃了?”
朝溪:“吃。”
裴殊感受了一下,刚才疯狂拉响警报的第六感现在毫无动静,那应该是安全了。
他等不及粉凉,简单搅拌两三下,大吃一口,筋道的粉裹着汤汁,一下席卷了他的味蕾。
“!”
裴殊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反倒是在门口点单的朝溪没有动,只是转头安静地看他闷头吃了一会儿。
这种感觉熟悉而安心,裴殊猜以前他和裴守是不是经常这样,以至于身体都已经记住了这一画面。
朝溪问:“好吃吗?”
裴殊将头埋在碗里,只是一味点头。
可能是以前饿的太猛了,他真的很怕晚上挨饿,没有比晚上肚子饿的时候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更治愈的事情了。
等包厢的温度渐渐回升,他吃了好几口,速度渐渐慢下来,才发现包厢有些安静。
裴殊抬头,后知后觉朝溪面前的粉一口都没动,他只是微侧着身体,单手撑着下巴看自己吃。
裴殊抬眼,而他一直垂着视线,两人就这么毫不遮掩的互相看着对方,难得一次谁都没提前躲开。
朝溪专注看人时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瞳孔嵌在微挑的眼睛里,可能学跳舞的原因,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水一样款款温柔着。
裴殊现在还记得在天台上朝溪生气时冷下脸扇裴守一耳光的事情,知道温柔和脾气好可能只是他一时的错觉,但被这么安静注视着,还是有些耳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