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检查了核桃的瞳孔反应,然后是心跳和呼吸,最后测量了体温和血压……
核桃默默配合着,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柯末。
他试图从这个医生的表情和动作中读出些什么,但这个男人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让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柯末一边记录,一边问。
“头……有点痛。”核桃如实回答,“还有……记忆很模糊,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柯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双淡漠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核桃:“忘了什么?”
“不知道。”核桃摇摇头,“就是想不起来,我只记得从安保处出来,要回家找福仔,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柯末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记录。
“这是正常的。”他说,声音依然平静,“过度疲劳和压力会导致短期记忆缺失,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限状态,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选择性遗忘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可是……”核桃皱起眉头,“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就像我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但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柯末放下笔,转过身,正面看着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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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在查案,对吗?”柯末问。
核桃点点头。
“查的是克里斯蒂娜的案子。”
“嗯。”
“你看到了尸体,看到了死亡,看到了社区的恐惧和猜疑。”柯末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事实,“这些都会对心理造成冲击,尤其是对你这样……年轻、善良、还没有完全适应末世残酷的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核桃消化完自己刚刚说的话,然后接着说道:“遗忘,有时候是一种自我保护。
你的大脑在告诉你,有些东西你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所以它帮你暂时封存起来。
等你准备好了,记忆自然会回来。”
核桃觉得柯末说得有道理,但内心深处依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准备好?”他问。
“不知道。”柯末的回答很直接,“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恢复时间也不同,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周,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永远想不起来。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核桃一下。
他不想永远想不起来,他必须想起来,必须知道那个被他遗忘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好了,”柯末合上病历夹,“检查结束了,你可以出院了。”
“出院?”核桃愣了一下,“这么快?我……我真的没事了吗?”
“你的身体指标基本正常,除了有些疲劳和轻微脱水,没有其他问题。
诊所的床位有限,我没有时间把资源浪费在病情无关痛痒的病人身上。
既然你没事了,就请离开,把病房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他的语气很冷淡,甚至有些刻薄,但核桃并没有生气。
因为他理解,在这个末世社区里,医疗资源是宝贵的,每一张病床都可能关系到一条生命。
柯末作为唯一的医生,必须做出最为正确的决定。
“我明白了。”核桃点点头,然后坐起身,“谢谢您,柯医生。”
柯末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但在开门之前,他停下了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淡,“如果记忆真的那么重要,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想。
有时候,越想记起,就越记不起来,顺其自然,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