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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意义（第2页）

哪怕，他关于那个只被他称作“二哥”的黄鼠狼的线索，只剩下那张已经被泡烂糟、浸化成一团烂泥般的老照片，也足够支撑他站立在废墟之间大口喘息仍不肯回头。

那么他自己呢？

七十七的意识边缘泛起了碎光。

曾经有过一双爪子，将他翻过来，拂去他鬃毛间残余的辉光碎屑。

那是他诞生在世上看清的第一片轮廓。

那只爪的主人给他取名叫“七十七”。

几经何时，他也曾被其赋予着至高无上了意义，哪怕与他相伴的只是一群听他命令的傀儡，可那只兽的一声夸赞，也是他所梦寐已久的奖励。

而现在——他被那双爪的主人关在了门外。

在那句“对不起”过后，他与麒麟“四不相”之间的联系便已断裂，只剩下名为貔貅七十七的个体在这充斥着苦难的世间、孤独地游荡着。

一件被制造出的工具在失去了主人后，真的还有意义吗？

七十七的呼吸，不知何时变轻了。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这些片段对于一只仅是偶然路径此处、自贬为一只任意穿巷的貔貅而言，太过庞大、特太深沉，沉到他甚至不敢去评判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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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蹲着，觉得自己整个身躯突然之间轻飘飘空荡荡的，像是无足轻重的尘灰般，风吹过来便会消散的无影无踪一样。

七十七垂下头，盯住自己的爪尖。

被“修好”后，身上的伤口都已恢复如初。

而就是在这痕迹未干、裹着余下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静默尚悬在空中时，黄五的声音轻轻地再次擦过了他的额角——

“阁下。”

七十七的耳朵弹了一下，抬起目光与那道温和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黄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那样看着七十七。

他像是什么都从七十七那片刻的空眼里阅读到了。

黄五不是那种会大力刨根问到底的性格，他只是将那截横放膝间多时的竹箫缓慢握正，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那只白色小貔貅从中理清自己的想法或是选择停留在沉默之中。

把选择搁在此地而不硬要替他接过那个理应长在对方根部的决定——他兽生的信念，就是这么学的。

七十七纠结着，他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如此反复两三次。

有某种细小的、酸涩的感触涌起，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那些关于被抛弃的刺在喉咙口挣扎了一会儿，最终却融化成一个同样微不可闻的呼气声。

最终，他说：“道理说不赢你，每一句都让你给说满了，我还能接什么呀。”

他用那种稍微带着鼻音的抱怨腔来掩盖上一段翻腾不止的碎响，随即抖了抖鬃毛末梢的灰尘。

“……反正坐在这儿那截什么线索也不会主动砸到咱俩头顶上。”

他抬起头，旋过身去把背面让给黄五，顺着前方那条愈来愈逼近兽群聚集处尾梢的遗路努了努下巴。

“歇够了就起来吧，我们的路还没走完呢。

你要找你的那个真相，我刚才说了要陪到底就一定送到。

没有半途又不跟的道理，走吧。”

瞧着他那副故作坚强的背影，黄五的内心里也五味杂陈。

他不知该如何去了解这位有些幼稚的朋友，可他背后的故事，似乎也不输于他。

或许，在不久之后，他也能从这段不算很长的同行中，多了解这位救命恩人几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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