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保持着白星的容貌和体型,但身上的衣服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深蓝色的礼服,缎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质的狼头胸针。
她微微侧头,看着刻刀那副震惊的表情打趣地问他:“好看吗?”
刻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收回视线,重新扫视着大厅里的景象。
“这又是幻境吧。”
“白星”轻轻笑了笑:“你现在看到的,是你内心所能承受的、最接近‘美好’的幻象。”
她向前走了一步,深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当你的精神越来越脆弱,你所看到的幻象就会越来越真实。
即便我不使用全力,而是施加一点小小的暗示,你的大脑也会帮你填补那些它认为‘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回过头,看向刻刀。
“换句话说——你现在已经虚弱到,连幻觉都可以欺骗你了。”
刻刀没有反驳她,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的伤势在不断恶化,胸口的疼痛已经不是钝痛,而是每时每刻都在持续的灼烧感。
口水混着血丝从喉咙里泛上来,带着铁锈的腥味,视线偶尔会模糊,像有一层灰色的雾气在眼底蔓延。
刻刀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你让我看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白星”并没有回话,而是转过身面朝大厅,目光落在那些翩翩起舞的身影上。
“我没想做什么。”她说,“只是想告诉你,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先享受一下呢?”
她偏过头,蓝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烁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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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东西总是稍纵即逝的,就像这顿晚宴,这些音乐和这支舞蹈。
它们不会持续太久,但正因如此,才值得在消失之前,好好品味一下。”
到此,她停顿片刻,而后一字一句道:
“毕竟——唯有苦难,才会贯穿一生。”
说完,她没有等刻刀回应,径直走进了大厅。
深蓝色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中穿梭,很快便融入了那些翩翩起舞的人群之中。
刻刀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面无表情。
他没心情陪她玩这种游戏,于是扶着门框,挪动脚步,沿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他找到一张靠角落的空桌,拉开椅子,艰难地坐下来。
椅子的软垫出乎意料地舒适,和这个幻境中其他所有东西一样,都虚假得恰到好处。
他低着头,大口喘息,爪子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视线模糊了一阵,又恢复了一些。他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看到了桌面上摆着的东西。
一瓶红酒。
深色的瓶身,没有标签,但瓶口处封着红色的蜡。
旁边是一只高脚杯,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刻刀盯着那瓶酒,忽然觉得喉咙干。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他想喝掉它。
他知道这是幻境,也明白这瓶酒不存在。
但此刻的他喉咙还是干得疼。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抓起酒瓶。
蜡封在指尖碎裂,拔掉软木塞,将酒往杯子里倒了大半杯。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散出醇厚的果香和木桶的陈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