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真是个好人。
众人立足门外不过片刻,眼前天地骤然剧变,声势骇人。只见那片建筑轰然震颤,砖瓦梁柱、台基殿宇尽数消融、坍缩,化作一团磅礴无边的漆黑云雾腾空而起。
这团黑雾方圆千余丈,高耸百丈,色泽浓郁凝实,黑得深邃纯粹,不见半点杂质。云雾缓缓盘旋流转,内部暗流翻涌,阵阵凛冽阴风从中呼啸而出,卷着刺骨的森寒煞气,周遭空间都隐隐扭曲晃动,整片区域化作一片阴森荒芜的鬼域,骇人至极。
季长洪和何不为见状,心道:原来这鬼地方是座阵法,幽黑阴森宛如鬼域。这又是什么阵法?
何不为看了看,便问道:“熊兄、季兄,你们可看出这是什么阵法?”
季长洪道:“我看不出来。”
任无恶的分身说道:“这阵法看起来很像是一部古籍上记载的暗域妖魂阵。我也说不准。那部古籍上说,暗域妖魂阵是黑暗与空间两种法则凝合而成。阵法运转时,又能自行孕育出带有两种法则的灵妖。所谓妖魂,指的便是那种灵妖。”
季长洪和何不为都没听说过暗域妖魂阵,但又都觉得任无恶不会胡说八道。随即何不为恍然道:“如此说来,方才那些黑影便是阵内的灵妖了?”
那分身道:“应该是。”
季长洪道:“那些黑影似乎都是地仙后期的灵妖,一下子出现了十数个,这阵法……也太可怕了。”
何不为道:“那个万花不过是地仙初期,又怎能驾驭掌控此等阵法?”
那分身稍一沉吟道:“我看那个万花戴上那个面具之后,自身变化极大。此人或许已然与阵法相融,如此才能掌控阵法、驱使灵妖。”
何不为和季长洪闻言顿时醒悟,齐声道:“那个面具有鬼!”
那分身道:“应该是。万花能以面具轻易控制这么多修士,自身又只是地仙初期,必定需要借助外力。”
何不为接口道:“那个面具便是万花的助力,是件极其厉害的法宝。”
季长洪跟着道:“熊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分身苦笑道:“我们在这光罩内还算安全,但又无法离开,也只能等着了。希望这个何不乐可以破阵斩妖。不然的话……”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是十分明白。
何不为和季长洪自然也很清楚,又齐声道:“现在也只能希望这位前辈可以破鬼阵、斩妖魂了。”
同时二人又想到了万家,心头一沉,暗暗道:可如果万家不放过我们,就算这位何前辈能够成功破阵,我们只怕也是在劫难逃了。这次真是自寻死路了。
进入这片建筑前,任无恶已经发现了这里是一座阵法,而且还是暗域妖魂阵。此阵确实极其厉害,由阵法孕育出来的灵妖几乎是不灭之体,只要阵法不破,那些灵妖便会永远存在。
不过这座阵法内的灵妖并非由阵法孕育而成,而是修士被阵法之力炼化成了灵妖,二者之间有不小的区别。
那些黑影也确实是灵妖,一出现便向任无恶扑去,每一个都是地仙后期,鬼影重重,强势凌厉,大有要将他一举吞噬之势。
所有灵妖散发出的气息皆是至暗至阴、至凶至煞,这种气息不亚于任何一件混沌仙品七阶法宝的锋芒神采,威力之强不言而喻。
这样的攻势和威势,足以击杀一位甚至数位地仙后期修士,这是必杀之势。
眼见任无恶就要被灵妖淹没或撕碎,同样化为黑影的万花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轻笑。
他是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易地得到一副无相神面,那可是他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神物。为了这副无相神面,他觉得自己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当然性命除外。
在万花得意的笑声响起时,一道莹白中泛着青色的精芒神采飞扬而起,宛如一道闪电照亮了那片暗黑之地。
乍见那道精芒,万花不由得身躯一颤,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从未遇到过的锐气锋芒,直欲将自己斩碎分裂。
那是剑气,锋锐无俦的剑气!
万花骇然,但并未失色,毕竟他戴着那副面具。惊骇之中,他也没有过于慌乱,而是低吼一声,全力运转阵法,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精芒。
随着那道青白色的精芒亮起,任无恶的身形显露出来。只见他手中已多了一柄莹白泛青的长剑,持剑而立,剑锋指天,那道精芒自然便是剑气锋芒。
他周围的那些灵妖距离他已不过数丈,一个个作势欲扑,却又停滞不动。
在青白光彩的映照下,那些灵妖已非完全的黑影,而是有了人形轮廓,面部五官也是若隐若现。
见灵妖不再攻击,万花又惊又怒,鬼脸扭曲,又是一声低吼。同时他双手已是各持一物,皆是长有三尺,黑亮晶莹,上宽下窄,像是一对令牌,上面有暗红色的符文闪烁流转。
万花挥动那对令牌,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灵妖开始缓缓移动,身上黑光一盛再盛,体型也在逐渐变大,并且每个灵妖都发出阵阵厉啸,那动静和鬼哭似乎没什么区别。
忽地,万花用力一挥右手的令牌,一只灵妖猛地一扑,一闪间便到了任无恶近前,伸出的双手几乎已将他的身躯抓住。
这时,任无恶随手挥剑,剑锋划空,倏忽间便将那灵妖自上而下斩为两爿,随即剑光闪动,又将灵妖残躯绞碎,化为点点黑光转瞬消散。
见状万花又是一惊,但他动作未停,继续挥动手中令牌,又有两只灵妖扑了过去,速度极快,眼看又要将任无恶扑中抓住。
但那柄剑没让它们得逞,及时挥起斩落,几乎是将两只灵妖齐齐斩中。一只被从头到脚劈开,一只被拦腰斩断。
那一刻,那柄剑仿佛化为了两柄,双剑齐出,各有所获。那两只灵妖被斩开后,也被剑光绞碎,消散而逝。
一转眼,三个灵妖化为乌有。万花惊怒至极,那张鬼脸更为扭曲,而他还在继续挥动那对令牌,驱使灵妖扑向任无恶。接着又有三只灵妖被先后斩灭,也都是挨了一剑,消失得极其干脆利落。
万花不断怒吼,继续挥动令牌,然后又有三只灵妖在那青白剑锋下消散不见。
此刻灵妖只剩下六个。万花忽然惊醒,失声道:“你是有意让我驱使妖魂!”
这时他才明白,是自己将一只只灵妖送到对方的剑锋下,让人家有条不紊地将灵妖斩灭。他不知不觉成了输送者。
此人怎能完全不受阵法之力的影响?这难道便是无相神面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