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一点点爬上恐怖的红血丝。
她双手死死抠着怀里那本破布账本。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十两?
这可是隐村两百多号人,连夜拿命扛下山的顶级食材!
她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光是那张几百斤的蛇皮,就能卖出上千两的天价。
能换一村子红砖大瓦房。
能给老村长买一架镶金边的轮椅。
能买上百头大肥猪过冬!
现在,这个山羊胡子想用十两银子把她打发了?!
阿草气得浑身发抖。
呼吸变得急促得像破风箱。
她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管你什么大荒府城第一势力。
管你什么高高在上的武将炼药师。
敢动她的钱,就是挖她的祖坟!
“我买你奶奶个腿!”
阿草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怒骂。
小丫头一把将账本塞进衣服最里层。
反手抽出腰间别着的那根乌黑烧火棍。
红着眼睛就要从车上跳下去拼命。
十两银子?
她宁可把这车肉拉回去喂村口的野狗,也不受这鸟气!
“啪。”
就在阿草即将暴走的瞬间。
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出。
精准无误地按在了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力道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绝对压迫感。
硬生生把发疯的阿草按回了原地。
“行了。”
陆云泽的声音从阿草头顶飘落。
平静,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账算得太慢。”
“收账这种事,我来。”
陆云泽松开手。
从高高的马车前室一跃而下。
带有金属钢板的军靴重重踩在青石板的积水里。
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那身单薄的麻衣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胃腔内,处于微缩状态的万物熔炉正爆发出极其恐怖的轰鸣。
八成修复度的经脉传来一阵阵疯狂拉扯的胀痛感。
他真的很饿。
饿得能吞下一整头大象。
饿得不想多说哪怕一个字的废话。
陆云泽没有低头去看泥水里那十两银子。
甚至没有分出半点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