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阁残破大门前。
街道上充斥着碎石与血水。
阿草缩在最后一辆红漆马车后方,小手抓着破布账本。
她抬起头。
看着后院那个巨大深坑里冲天而起的暗金药雾。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只要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阿草心口绞痛。
她捏断了手里的炭笔。
“败家啊。”阿草气得直跺脚,小脸皱成一团,“这么金贵的药水,大侠全自己造了。”
她翻开账本,把原本打算画上的三套大瓦房狠狠涂掉。
“装回隐村卖钱多好,这能换几百头肥猪。现在全喝肚子里,也不怕撑坏。”
瘫在旁边泥水里的二掌柜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二掌柜捂着胸口,惨叫出声。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强盗!那是准备献给府主大人的造化丹药液!十年啊!熬了整整十年!”
二掌柜双眼翻白,捶胸顿足。
“大荒府主若是出关怪罪下来,你们全得被扒皮抽筋!药王阁百年的基业,全毁在这一口上了!”
阿草一听这话,不仅不怕,财迷本性反而彻底爆发。
她攥着那根折断的炭笔,一脚踹在旁边装死的王金蟒屁股上。
“死胖子,别装死!起来干活!”
王金蟒嗷了一嗓子,捂着断掉的肋骨艰难爬起。
阿草指着二掌柜,扯着嗓门大骂。
“什么府主大人的药?大侠喝了那就是大侠的。大侠没吃饱,你们全得负责。”
阿草用炭笔指着二掌柜鼻子。
“他喝掉的钱,全记在你们药王阁账上。少一个铜板,大侠出来连你一块吃了。”
王金蟒缩着脖子,一句话不敢反驳。
他现在只想回武馆挑大粪。
大荒府城太可怕了,遍地活阎王。
……
地底石室。
青铜巨鼎内的药液水位以极其夸张的速度下降。
半个时辰前还满溢的药池,现在已经见底。
陆云泽直起身。
他转过头。
紫金双眸扫向前方。
那头被四根寒铁锁链洞穿琵琶骨的三尾火狐,此刻正死死贴在冰冷墙面上。
这尊大妖拥有极高灵智。
它早已褪去大黑山霸主的凶戾,仅剩最纯粹的求生本能。
它看着眼前这个赤着上身的男人,狐狸眼里写满了人性化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