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脚步更加沉重了。
木板车的车轮碾压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炷香的时间。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当转过最后一个街角。
一座庞大的黑色建筑群横亘在夜色中。
城主府。
高达十丈的青黑城墙,就是一头钢铁铸就的巨兽。
城墙上方,数百根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
亮如白昼。
墙垛之间。
上百架重型破甲床弩已经推了出来。
每一架床弩都需要四个壮汉才能转动绞盘。
这种专门用来猎杀大黑山凶兽的战略级武器,现在全部对准了长街的尽头。
粗大的牛筋弓弦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儿臂粗细的精钢弩箭搭在发射槽里。
箭头泛着蓝幽幽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锋利的倒刺箭头在火光下闪着森寒的杀机。
不仅如此。
城墙上还站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府城弓箭手。
箭矢上弦,随时准备发射。
连大荒府城百年未曾动用过的禁器都推出来了。
可见城主府对这个屠灭了黑甲军的狂徒,恐惧到了何种地步。
一股肃杀到了极点的威压,死死笼罩着这条长街。
苏清清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上百架床弩齐射。
就算是一座小山包,也会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这种物理层面的覆盖打击,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
王金蟒和赵师叔直接扔下了手里的麻绳,一头扎进那堆赤鳞蟒肉底下,死活不肯出来。
阿草也有些犯怵。
抱着破麻袋,往陆云泽身后缩了缩。
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些床弩。
“大侠,这回的铁棒槌有点大,我的麻袋装不下。”
“不过那些箭头要是能拆下来,给张铁匠打菜刀,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陆云泽站在长街尽头。
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箭矢,看向城门上方。
一个身披金甲的校尉正站在那里,目光冷厉。
陆云泽随意地扭了扭脖子。
双手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来。
城门上方。
那名金甲校尉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没有任何阵前喊话。
没有任何招降。
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指令。
伴随着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机括拉动声。
金甲校尉猛然将令旗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