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高空之上。
黑袍冥使的“屠城”二字,没有带着任何音调起伏。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
高维阵法的辐射混杂着半步武王境的恐怖威压,直接化作实质的重力场。
整座大荒府城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气流变得极度粘稠。
地渊裂口喷出的毒气,被这股力量强行按回了地底。
城主府外,广场上立着的几十根粗壮汉白玉石柱,传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
石粉簌簌脱落。
紧接着。
轰。
石柱接二连三地拦腰折断,砸在废墟之中。
广场边缘的三千多名私兵,迎来了灭顶之灾。
修为在初级武师以下的兵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双膝骨骼在巨大压迫下直接炸开。
没有惨叫,他们一头栽进泥水里,七窍流血,胸腔内传出脏器破裂的闷响。
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地砖缝隙向四周蔓延。
李家家主趴在碎石堆里。
喉咙发紧,呼吸完全停滞。
老头双手死死抠住地面,十指的指甲全翻了过来,鲜血淋漓。
他连抬头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
脑子里不断闪过家族典籍里关于冥使屠城的记载,一旦动手,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苏清清用长剑死死抵住地砖。
剑身被强悍的压迫力弯折出一个极度夸张的弧度。
首富大小姐指尖发凉。
额头的冷汗还没滴落,就被重力压进了泥土里。
她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腥甜味,拼死不让自己跪下去。
那种差距太大了。
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更远处的木板车边,王金蟒两百斤的肉山直接摊平。
他把自己死死卡在车轮和泥地之间,大半个身子泡在脏水里。
赵师叔缩在底下,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浑身哆嗦。
阿草个子小,她手脚并用地钻到了那堆装满金砖的麻袋后面。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即便周围的人在成片地倒下,她的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把杀猪刀。
另一只手把破布账本揣进怀里。
“死胖子!”阿草伸出脚,狠狠踹在王金蟒撅起的屁股上。
“敢把身子往夜明珠袋子上靠,我先活剥了你!”
嗓音虽然发着颤,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异常响亮。
王金蟒呜咽了一声,根本不敢回话,拼命把身体往泥水深处挤。
陆云泽站在一堵半塌的城墙上。
他没有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