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踩着水坑停在李家家主面前。
陆云泽从板车上跳了下来,双手插在兜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李家家主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往后挪。
恐惧顺着脊椎骨倒灌进脑子里。
他以为自己要被当成废品处理掉了。
陆云泽抽出右手,直接按在李家家主的肩膀上。
手心的温度高得烫人。
一股极其纯净的生物动能顺着陆云泽的指尖,蛮横地灌注进老头的体内。
这股力量顺着受损的经脉横冲直撞。
咔咔两声脆响。
断裂的肋骨在强悍的动能挤压下,竟然强行复位了。
气血循环在短短两秒钟内被推上了一个骇人的高峰。
李家家主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肌肉充血膨胀,整个人重新焕发出活力。
甚至比没受伤之前更有力气。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仁慈的救治。
这力量里透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工具化方式。
就像是给一台快要报废的拖拉机强行更换了高压油泵。
根本不管发动机扛不扛得住这种透支。
只要求它能继续干活。
榨干最后一滴油。
陆云泽收回手,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指尖沾染的血汗。
“既然是牲口,就得有牲口的觉悟。”
他指着城门外那条通向大黑山的黄土路。
“推也得给我推进去。”
“太阳落山前,必须进入内围边缘。”
“晚一步,你们就给自己挑块风水好点的坟地。”
李家家主死咬着牙关。
力量在体内奔涌,但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把麻绳套进脖子里。
“出发出发!”
阿草抱着破布账本,直接从车辕上跳到了装满钱箱的杂货车上。
手里挥舞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
“李老头你走快点!刚刚才给你修了骨头,别想偷懒!”
“今天晚上吃红烧蟒肉!我得留着肚子算账!”
嘎吱——
巨大的实心精钢车轮再次转动。
沉闷的碾压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四位曾经呼风唤雨的世家家主,弓着背,咬着牙。
像四头最底层的骡马,拖拽着这座移动的粮仓。
王金蟒和赵师叔在后面拼死发力,拉着装满金砖的杂货车紧紧跟上。
车队缓缓驶出大荒府城。
一头扎进了那片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大黑山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