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度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大人有些操之过急了,
此案牵连甚广,
若是不做准备,贸然查下去,
只怕大人会十分被动……”
“哦!”郭逸轩眉毛一扬,诧异道:“莫非白兄知道此案内情?
除了陈怀礼,
还有何人牵涉其中?……”
白度摇了摇头苦笑道:“倒不是白某知道此案内情,
而是此等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白某不用查也知道有哪些人牵涉其中!……”
郭逸轩眼中精光一闪,他虽然有穿越优势,
但若论对明朝基层官场的了解却远不如白度,连忙拱手道:“还请白兄赐教!
究竟有哪些人牵涉其中?!……”
白度连忙还礼道:“白某岂敢在大人面前言赐教,
其实大人只要做上一两年县官,自然便明白其中关窍了,
首先此事必定牵连到县衙的户房,
若无户房支持,
这典铺是做不开的,
因为户房负责税赋,知道哪些农户交纳税赋困难,将这些农户的信息告诉典铺,典铺便能有的放矢,上门放贷了,事实上户房派人上门催缴税赋之时,
这些典铺也会派人同行,一唱一和,
让那些无法缴纳税赋的农户不得不签下契约,
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
“其次就是地方的里长和册书,
这里长和册书虽非公职人员,
但都是地方有名望的乡绅耄老,
若无他们配合,朝廷的税赋根本收不上来,
这典铺早已和里长、册书沟通好,上门放贷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怕农户不签契约,事成之后,典铺也会给里长、册书好处……”
“再就是三班衙役了,
这三班衙役最喜欢的就是下乡催缴赋税的肥差,甚至不惜自己掏钱向承发房购买下乡催缴的牌票,他们自然不会做亏本生意,
这钱自然是要加倍从农户身上捞回来的,他们唱的就是红脸,威胁农户若再不缴纳赋税便要拿人,
这时典铺掌柜再出场,
便事半功倍了,农户哪怕明知签了契约还不上,
但他们怕衙役真的拿人,
也只能签下契约先把眼前的祸事应付过去再说了……”
郭逸轩听得目瞪口呆,他真没想到这件看似简单的案子居然会牵扯到这么多人,按白度所说,
这里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
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县衙的公职人员,
这下情况就复杂了,他要彻查这个案子首先就要从整顿吏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