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证不朽(34)
&esp;&esp;巨浪滔天的天海之中,站起季祚的雷电身!
&esp;&esp;宋淮亦抬视天海,控制着无边海浪,向那雷身扑去。天道深海自然会同化一切异种力量,而他作为天道权柄的掌控者,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esp;&esp;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季祚五指合拢。
&esp;&esp;那尊九万丈的雷电身轰然炸开,天海一片白茫茫,天瀑为之不流。
&esp;&esp;于天道深海而言,季祚并非“善泳者”。
&esp;&esp;可无所不在的尘雷,将天道深海也炸出一片巨大的空白,形成短暂的“天道真空”。
&esp;&esp;将宋淮的冠冕……解下!
&esp;&esp;就在这短暂的天道真空里,季祚已欺近宋淮身前,合拢的五指握成拳,一拳轰出又是万顷的雷爆——
&esp;&esp;雷光将宋淮淹没!
&esp;&esp;季祚后退一步,退到雷云之中。
&esp;&esp;而整个绝巅斗场已经被一颗巨大的雷球包裹,灿耀激烈,如同传说中的“雷阳”。
&esp;&esp;这是他的掌中雷狱,无上劫场。
&esp;&esp;在季祚的控制下,所有的雷电都向宋淮聚集,这雷球不断地压缩。到最后雷电成浆,宋淮整个道躯都被浸泡在雷浆之中……其已闭眼如眠。
&esp;&esp;此时的雷电反倒不显激烈了,甚至清澈得能够看清宋淮的须发。只有雷浆轻轻地晃荡,每一次晃荡,都将他沁出的道质湮灭,将他的道躯磨损。
&esp;&esp;噼啪~噼啪~
&esp;&esp;自他的耳鼻都有电光跳出,尘雷在他的体内蔓延。他的气息不断跌落,在濒临谷底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esp;&esp;这是一双复杂而深邃的眼睛。
&esp;&esp;天道冠冕被短暂解下,他的情绪也似大潮回卷,这一刻无比的浓烈。所有强行压下的,都是此刻汹涌的。
&esp;&esp;“……陈算!”
&esp;&esp;他将那情绪掩去,短暂平静的,隔着雷浆看季祚。
&esp;&esp;“神霄战争里,我本打算建立足够的功勋,为自己赢得明面上的积累,好在蓬莱岛跃升。但魍夭……魍夭选了我做对手。那是天机混淆的时刻,星占被按停,我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
&esp;&esp;“王西诩太危险了,看到他的时候,我已然明白,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杀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希望可以再晚一点,再做一点事情。”
&esp;&esp;“我很认真地在准备了……”
&esp;&esp;“意外发生在星穹,但在意外发生前,我已无数次地设想这一天。”
&esp;&esp;他解释着自己为什么暴露,仿佛也通过这冗长的解释而安宁。最后问道:“季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今天?”
&esp;&esp;这尊伟岸道躯在雷浆中受损严重,他却浑如不觉。
&esp;&esp;“那么……”雷云中的季祚只是问:“为什么呢?”
&esp;&esp;“因为他们所等待的,也是我所等待的。”在那恐怖的雷浆之中,宋淮缓慢地抬起了双手:“诸方乱斗,自顾不暇。天下大争,皆重于我者。”
&esp;&esp;他没有伸手去取冠,反而是拥抱,拥抱这片恐怖的雷浆。
&esp;&esp;他拥抱他的伤痕,当然也拥抱他的理想:“于天妃这是无人打扰的时刻,于熊稷这是漫长伏笔的收束,于我,这也是绝无仅有的一天!”
&esp;&esp;天道冠冕在雷浆中翻滚,伟大的力量也要承受命运的鞭笞。
&esp;&esp;他的道躯早就见裂,皮开肉绽,泼洒道血。
&esp;&esp;鲜血流尽后,开始透光。
&esp;&esp;此刻骄阳掩于璀璨星雨,天缺湮于雷电之空。在季祚的掌中雷狱里,宋淮体内的天光,似乎无穷无尽。
&esp;&esp;这一刻爆发出来的天道力量,竟然汹涌到……填补了天道空白!
&esp;&esp;他的眼眸归于淡漠,可声音却带着复杂,如赞亦如叹:“还好……这里也是蓬莱。”
&esp;&esp;吾所愿不朽,举于蓬莱。
&esp;&esp;他说他并未带给蓬莱荣誉,那是因为在“天师”这个位份上所做的一切,都不够他眼中的光荣。
&esp;&esp;无非重复前人故事,怎么都脱不出旧有的樊笼。
&esp;&esp;他要带来开拓性的未来,就在这绝巅斗场,在这雷浆之中……他也走向他的永恒。
&esp;&esp;这条路已经准备了太久。
&esp;&esp;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以宋淮的身份跃升。有中央护道,蓬莱托举,天下虽忌而难前,是无比艰难的永恒路上,相对轻松的一程。
&esp;&esp;但在姜望问魁绝巅的战斗里,被逼出了天道冠冕。又被自己的徒弟陈算窥见天机。又在星穹为魍夭所袭,被逼得暴露实力,又偏偏遇到了赶来支援的王西诩!
&esp;&esp;这几件才是根本的不幸,让楼君兰的怀疑,有了份量。其以【子非鱼】神通状陈算之智慧,终也将靠近陈算的旧途。
&esp;&esp;事实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显为昭王的那一刻,就只能往上走。
&esp;&esp;而以平等国昭王的身份跃升,必然为天下阻道。
&esp;&esp;偏偏在今日……面前只有一个季祚。
&esp;&esp;这当然是无比强大的阻道者,可相对于他本该面对的,这局面已经再好不过。
&esp;&esp;道历三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四日,实在是不平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