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未来没有祝由。
&esp;&esp;至少在吴斋雪举龙华而推见的未来里,没有祝由的存在。也许是看得还不够远,也许是祂藏得太深。
&esp;&esp;所以吴斋雪又走进时光长河,涉水随波。
&esp;&esp;“神话”之后是“仙人”。
&esp;&esp;走到仙人时代的河段,一尾白鲤跃水而出。
&esp;&esp;吴斋雪并指为剑,只是一横——
&esp;&esp;那白鲤中断于空,化作一部淌着金血的……《万世有缺仙魔功》!散为仙光点点,淹没在历史的波涛中。
&esp;&esp;不同于“诸神黄昏”的神话时代,仙人时代仍有未曾散尽的永恒力量。
&esp;&esp;仙师已死,仙师一剑仍在。仙帝虽眠,仙帝仍然不朽。没有一个清醒的仙道超脱,可“当代仙帝”正在宇宙尽头的炼魔。
&esp;&esp;吴斋雪过仙人时代而不入,亦如路过了帝魔宫——没有言语。于这段历史所圆满的仙魔功,已被这段历史逐出。
&esp;&esp;遂为一剑斩。
&esp;&esp;祂继续往前走,历史波涛,映着祂的绸衣如墨,下一叠浪卷过,又见祂白衣如雪。
&esp;&esp;历史长河是史家的故乡!
&esp;&esp;祂说自己恨心如焚,说自己迫不及待。可真正踏上这时光长旅,脚步却从容。
&esp;&esp;山一程,水一程,行一程,看一程。
&esp;&esp;祂寻找祝由,也并不在意祝由的杳无音讯。
&esp;&esp;祝由可以一直沉默,但面对史家的不朽者,沉默的代价,将是不可承受之重。其终将知晓,历史的份量。
&esp;&esp;从古到今,真正意义上以史家成就超脱者,只有司马衡一人。但吴斋雪握《鬼披麻》而取回自我,亦掌握了不朽层次的史家力量。
&esp;&esp;祂将渐次消灭八大魔功,只留下历史的刻痕,凿出魔的空缺,以此斩削祝由作为魔祖的力量。
&esp;&esp;倘若祝由还不出现,祂会继续涉河而行……祂将走遍每一段有祝由参与的历史,将祝由的历史痕迹,一次次剜去。
&esp;&esp;魔潮、鬼祖、燧人杀祝由、祝由杀仓颉、开脉丹、修行体系的确立、医道……
&esp;&esp;一道道历史的刻痕,叠加到最后,将成为落在祝由身上的刻刀。
&esp;&esp;这场遍及历史长河的追杀,终将汇成永恒的围剿——
&esp;&esp;那才是吴斋雪所斩出的,无法回避的刀!
&esp;&esp;但须从此记,史笔终如刀。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英雄,最后都逃不了这一笔。
&esp;&esp;……
&esp;&esp;史刀刻下历史。
&esp;&esp;史刀也削去历史。
&esp;&esp;道历二十四年,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年份。
&esp;&esp;这一年姞燕秋加冕为帝,雄魁东域两千多年的旸国,正式立国。
&esp;&esp;景国自此不得东。
&esp;&esp;而史书未载的是……同样是这一年,兀魇都山脉有恶魂出,席卷三千余里,自解成烟!一直到,七恨重回太阳宫的那一刻,这里都没有人烟。
&esp;&esp;火山灰似一层贴山的薄雾,浅浅的脚印在山脊蔓延,似攀援而上的藤花。
&esp;&esp;吴斋雪一路走到山顶天坑,脚下岩浆仍炽。
&esp;&esp;祂的靴子抬起来,再落下时,已敲在幽暗的地底。
&esp;&esp;啪嗒~
&esp;&esp;是一声久远的问候。
&esp;&esp;故地重游。
&esp;&esp;此处荒芜的上古魔窟,少有人至。甚至可以说,脚印就这一行而已。
&esp;&esp;冷窟寂阔,风也不扰。听得到隐约的嘀嗒声,似远似又近。时光炼钟乳,而又以此计时光。
&esp;&esp;眼前有一座……磨盘般的巨石,青苔静结,带着微冷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