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斯伟力才堪为霸国君王。
&esp;&esp;这一刻他感觉他真正理解了旸昭帝,理解了中央天子。
&esp;&esp;可就在挥剑的那一刻,他看到那站在殿口、正走向殿外的祝由,于走出殿门的瞬间,挥苍蝇般的……挥了挥手。
&esp;&esp;这一次,他终于看清。
&esp;&esp;看清自己是怎么失去。
&esp;&esp;天道冠冕上的旒珠消失了,帝袍变得残破,仿佛刚刚才从坟墓中出土,洗不去的历史的朽意。手上握着的……却空空!
&esp;&esp;他看到因果如飞鸟散去,随之散去的,还有他的精气神。他的理想,他的人间。
&esp;&esp;在第一次看到祝由的时候,他燃烧自我,化作流星飞坠。
&esp;&esp;祝由那时阻止了他的进攻,也便阻止了他的自杀。
&esp;&esp;但现在,祝由拿回了那段因果。
&esp;&esp;在他重新获得超脱希望的时候!
&esp;&esp;纵有山海道主幻想成真的填补,可这份填补在当下。而在祝由拿捏的因果中他是死在先前,不是此刻。
&esp;&esp;道躯残火,眸消岁月。
&esp;&esp;真正走到人生绝境的宋淮,这刻却笑了:“说明祂也在乎。”
&esp;&esp;祝由虽只是挥一挥手,毕竟对他挥了手。毕竟对这个渺如微尘的他,有了一份虽然随意,却也真实存在的回应。
&esp;&esp;想他宋淮一生,何曾期望这微不足道的注意呢?但毕竟身在神话般的太阳宫,毕竟面前的这个人,投下了笼罩诸天万界的阴影。
&esp;&esp;祝由需要对待他,说明祝由也不能无视不朽者。
&esp;&esp;太阳宫里的宋淮,双手摘下自己的天道冠冕,仰起头,轻轻往上一送……就这样笑着,化成了尾虹。
&esp;&esp;湖心亭里对弈的二者,同时起身推子!
&esp;&esp;哗啦啦,噼里啪嗒!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局。
&esp;&esp;代表陈算的身影,飘飞在空中,如断线的风筝,渐远渐无踪。
&esp;&esp;代表宋淮的身影,往后仰倒,跌落波纹层漾的湖面,沉波已无声。
&esp;&esp;啪!
&esp;&esp;相揖别,一局终,碎心湖,方醒梦。
&esp;&esp;道历三九四六年的蓬莱岛,雷云翻滚,炉火高炽。
&esp;&esp;天道深海澎湃呼啸,却不倾落。
&esp;&esp;【造化洪炉】屹立高穹,放出无限光和热,仿佛在蒸煮整个天道!
&esp;&esp;在某个瞬间,季祚抬头,看到【造化洪炉】打开,从中飞出一物——
&esp;&esp;彩线飘飞,灿烂辉煌。
&esp;&esp;正是那座末旸帝冠所炼制的天道冠冕。
&esp;&esp;宋淮以星占大宗师对天道的洞察,借此末代王朝的帝冠,“假器证天”,在使用天道力量的同时,成功规避了天海永沦的风险。
&esp;&esp;并不能简单地以宝具视之,它代表宋淮在某一个时间段,能与姜望、於陵殊怜、吴斋雪相较的天道修行。
&esp;&esp;它飞到蓬莱岛下,将这座岛屿托起,往汹涌的天海而去。
&esp;&esp;仿佛中古时代的龙子霸下,负碑登天。
&esp;&esp;只有一道残声,回漾在天海之间,渐消渐远——
&esp;&esp;“蓬莱因我失东海,我无一德报蓬莱。”
&esp;&esp;“此生何必求天近?回首未得一枕眠。”
&esp;&esp;“成也蓬莱,败也宋淮!”
&esp;&esp;此声袅袅而寂。
&esp;&esp;唯有蓬莱越飞越高。
&esp;&esp;今以天道举仙岛,自今而后,蓬莱将于天海永悬,如日月不坠……
&esp;&esp;是为海外仙山,天海蓬莱!
&esp;&esp;往上飞的仙山,托住了雷云,也托举着雷云上的蓬莱大掌教。
&esp;&esp;季祚面笼雷光,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
&esp;&esp;他在天海的上方远眺仿佛也看到……那个遥远时代的太阳宫。
&esp;&esp;……
&esp;&esp;……
&esp;&esp;太阳东升西落,周而复始又一天。
&esp;&esp;太阳宫真切地在移动,正从历史的道历一三二一年,往现实的道历三九四六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