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却没有半分眷恋感慨,反倒是打着哈欠,吩咐随车而来的蝶舞莲花,“快去给我卧房铺好行李被褥,天大的事儿,等我睡醒再说。”
她太累了。
这一睡,就是两日,除了起来吃喝拉撒,其余时辰都在睡……,一睡,睡到次日晚霞红了半边天。
宋观舟伸着懒腰起身,外面丫鬟听到动静,欢喜进来,“少夫人,可算是醒了,厨上的饭菜热了又热,您还是熟睡,表姑娘也不让我们惊扰你。”
“荷花!”
宋观舟拉着小姑娘的手,“不过一年来着没见,怎地长高了?”
还瘦了。
往日寻常的容貌,也开始眉眼舒展,比起莲花变化更大。
荷花本还笑眯眯的,听到宋观舟这话,眼里立时噙满了泪水,“少夫人,奴也快十七岁了,算是长得慢的。”
她抬手,抹了眼泪,“倒是少夫人,越来越瘦,一定吃了不少苦。”
分别这么久,自是太多话想说。
只是外头的忍冬急忙走了进来,“少夫人可算是醒了……”再看荷花在流眼泪,她伸手给了荷花几下,“糊涂丫头,叫你来看少夫人,你倒是好,对着少夫人淌眼泪,天大的福气也被你哭没了。”
说到气头,索性又轻轻给了荷花几下,“公爷还在外头候着,你这个蠢笨的丫头,分不清轻重缓急啊。”
裴渐来了?
“少夫人,公爷午后就到了,只是您一直在歇息,公爷也叮嘱我等,不准叨扰您。”
宋观舟赶紧招呼忍冬,“好姑娘们,与我梳妆一番,我去见父亲。”
去年腊月里,匆忙见了一面,而今……
宋观舟深吸一口气,竟有些怯懦。
“四郎,也来了?”
忍冬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少夫人,您真的不打算同四公子一起过日子了?”
宋观舟沉思片刻,重重点了下头。
“对,在刑狱门口所言,是我的心里话。”
忍冬站在宋观舟身后,给她戴着头面饰,语气平平,“好,少夫人在哪里,奴就跟到哪里,只要您不嫌弃。”
“当然不会嫌弃!”
宋观舟回头,看着忍冬和荷花,“只是我将来走的路会比较辛苦,若能吃苦,就与我同行,若是不能,就在表姐跟前伺候,等我回来。”
如此一说,荷花好奇追问,“少夫人,您要往哪里去?”
往哪里去啊……
她眼眸含笑,“去看遍大江南北锦绣河山。”
宋观舟没有见裴渐以外的任何人,她请了裴渐到内院客室,茶水点心刚上好,裴渐也刚落座,宋观舟不急不缓走了进来。
晚霞余晖,照在她身后。
像是铺筑了一条开花的路。
裴渐抬头,看着眼神坚定的小儿媳,心道,如此心性的姑娘,留不住了。
牢狱生涯里,锻炼了这姑娘极为坚韧的心性。
他坐在上位,看着宋观舟走到跟前,恭恭敬敬给他磕头,“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操心劳累。”
一句孩儿不孝,让裴渐想到了老友宋问棋。
“起来,你是好孩子,是父亲对不住你,对不住守安,未曾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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