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耶多尔市。
夕阳的余晖将这座西部小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市中心那座旧公寓楼的五楼,狭小的客厅里,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就着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解决晚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供人观察外面的情况。
陈纯就坐在那扇窗户旁边。
她面前放着一块已经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她的身体微微侧向窗户,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窗台上,实际上两根手指轻轻捏着窗帘的边缘,将那道缝隙控制在刚刚好能看清外面、却又不会被对面楼察觉的宽度。
作为一名潜伏在海外的情报人员,观察周围的环境已经刻入她的本能。
就比如每天傍晚六点,对面公寓楼五楼那户人家的家庭主妇会准时出门,带着她的两只伊布在街心公园散步半小时。
“天黑就出。”沈岳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分三批走。马晓庄,你带着艾周先下楼,从后巷绕到格林街,那里有辆灰色的皮卡,钥匙在左后轮挡泥板里。上车后不要动,等我信号。”
圆脸青年马晓庄点点头,嘴里塞着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陈纯,你跟我一组,负责断后。老周和小刘,你们走前面,开车在城里绕两圈,确认没有尾巴后再出城。我们在……”
沈岳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们在第二集合点汇合。都清楚了吗?”
“清楚。”众人低声应道。
坐在角落里的艾周脸色依然苍白,但比起上午已经镇定许多。他攥紧背包带子,手心全是汗。
“别太紧张。”陈纯的目光依然盯着窗外,但话是对艾周说的,“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她的语气平静,但她的眉头却在这时微微皱了起来。
艾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陈姐。”
陈纯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死死盯着对面公寓楼的五楼。那扇熟悉的窗户依然紧闭,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楼下的长椅上,那两只伊布平时喜欢玩耍的那片草坪空空荡荡。
陈纯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零十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窗帘被她捏出一道更深的褶皱。
“陈纯?”
沈岳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现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怎么了?”沈岳问。他的语气很严肃,他太了解陈纯了,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走神。
陈纯没有立刻回答。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对面楼,五楼左边那户。”
沈岳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透过那道缝隙,他能看到对面公寓楼的五楼,能看到那扇紧闭的窗户和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问题?”他问。
“那户人家住着一个家庭主妇。”陈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三十多岁,金色短,每天傍晚六点整会准时出门,带着她的两只伊布去街心公园散步。”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盯着对面:“现在已经是六点零十分了。她还没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艾周凑过来,也透过缝隙看了一眼:“会不会是今天有事耽搁了?比如身体不舒服?”
“有可能。”陈纯没有否认,但她的眉头依然皱着,“但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看似偶然的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前兆。
“马晓庄。”沈岳收回目光,看向马晓庄,“去看看。”
马晓庄神色一凛,从腰间取出一颗精灵球。光芒闪过,一只紫色的百变怪出现在桌上,身体柔软得像一滩融化的果冻,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
“小东西,交给你了。”马晓庄蹲下身,低声对百变怪说着什么。百变怪的身体微微颤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像一团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黏土。眨眼之间,它就变成了马晓庄的模样——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又或者是衣着的颜色甚至是脸上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
就连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模仿地惟妙惟肖,完全就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众人仔细看了看百变怪变出来的马晓庄,确保任何细节都没有问题后,百变怪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门。它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落地时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客厅里陷入沉默。
而百变怪在离开后,先爬楼梯上了楼,敲了敲楼上公寓的房间门,没有任何回应后又上了顶楼。
随后百变怪变成了一只平平无奇的波波,在天空中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