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在黄金帝手里了。
十分钟。
泰佐洛给的十分钟地点,是大厅一侧的休息室。
整个房间是透明的——四面都是黄金框架镶嵌的玻璃墙,从外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切。泰佐洛没有跟进来,但他坐在了休息室正对面的一张黄金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杯香槟。他身后站着芭卡拉和四个保镖。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可以聊。但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看得见。
莫克进门前看了一眼那四面玻璃墙。
然后他笑了。
没说话,只是笑。但这个笑容让泰佐洛手里的香槟杯停了一瞬。
莫克走进休息室。
卡莉娜站在里面。
她已经从舞台侧面下来了,话筒还握在手里,像是忘了放下。离开了聚光灯的照射,她看起来比在舞台上小了一号。礼服的亮片在室内灯光下显得廉价,脸上的妆容被汗水洇开了一点,嘴唇上还有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但她站得很直。
脊背挺得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莫克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三秒的沉默。
然后莫克说了一句让外面所有人——包括泰佐洛——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对不起。
卡莉娜愣住了。
三年前我来晚了,莫克说,让你等了三年。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玻璃墙是透音的——泰佐洛听到了。芭卡拉听到了。站在角落的副官也听到了。泰佐洛转香槟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莫克是七武海。
七武海不会道歉。至少不会当众道歉,更不会对一个被囚禁了三年的歌姬道歉。
卡莉娜盯着莫克的眼睛。
她在找。找演戏的痕迹,找算计的影子,找任何能证明这又是一场博弈的蛛丝马迹。她见过太多人用温柔做武器——在监狱里,在拍卖场上,在泰佐洛的会客厅里。那些人对她笑,给她递水,说我理解你——然后在合同最后一页把价格压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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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莫克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是一种很满的平静,满到看不出深浅。
你——卡莉娜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一个刚唱完三歌的歌姬,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克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文件。不是钱。
是一枚音贝。
旧的,外壳上有裂痕,边角被磨得亮,像是被人的体温反复焐过很多年。和卡莉娜手里那枚破损的音贝是同一个型号,同一种颜色,甚至连磨损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卡莉娜的呼吸停了。
这是——
你的。莫克说,三年前你留在船上的那枚。你录了《宾客斯的美酒》的第一段,还没录完就被抓走了。
他把音贝递过去。
卡莉娜没有接。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认出了那个东西——那枚音贝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是她十七岁那年不小心用指甲刮上去的。
你怎么——
我找到了你的船。莫克的声音很轻,船沉了。但音贝浮在密封盒里,被洋流带到了一个小岛的海滩上。我花了三年,顺着洋流的路线往回追,才找到它。
卡莉娜接过音贝。
她的手指按在开关上。
莫克摇了摇头。
别在这里听。
卡莉娜抬头看他。
等出去以后。莫克说,等你自由了。再听。
这个词从莫克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卡莉娜知道,在这艘船上,在这个被黄金覆盖的牢笼里,说出这两个字需要多大的分量。
她攥紧了音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