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囚禁了。
公寓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者,把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而殷寻则是定时来给她做一日三餐,除此之外,他也只有晚上休息的时候,在她的卧室里打地铺,整晚整晚的守着她。
许筝死了。
恩词死了。
oo死了。
这个世界,跟她有联系的人,在一个一个消失。
初秋的风从公寓门廊穿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殷寻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的手,步子轻快得像只即将展示珍宝的幼犬,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姐姐,我带你见一个人。”
她被他紧紧拽着穿过前厅,路过几名垂行礼的黑衣随从,一路向外走去。
刑讯室的入口处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者,厚重的铁门需要双重生物识别才能开启。
殷寻输入指纹和虹膜时,侧脸被扫描仪的蓝光映得苍白,少年精致的轮廓在那一瞬间近乎透明,却莫名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力感。
正中央,一个人被铁链吊起,双臂向外伸展,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在半空,脚尖勉强够着地面。
他的衬衫破败不堪,露出的皮肤上交错着新旧伤痕,眉眼依稀有些熟悉。
这人是?
“姐姐,我说了,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殷寻的声音从她身侧绕转而来,平静、轻柔,甚至还带着邀功般的愉悦。
他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她落在那个要死不活的人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温顺乖巧的青年,从来都只是他的表象。
他的骨血里流淌着的,是比大多数人更深重的恨意。只是这些恨意曾经在她面前被小心地包裹了起来,藏进那些乖巧的笑容和依赖的触碰里。
“姐姐,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姐姐的总教员啊。”
“代号白夜。”
“姐姐还记得他吗?”
“对了,那个曾经让我们分开那么久的段尘,他也被我送到了那些岛屿上。他可真没用,不像姐姐一样,能够活下来。”
姐姐,是他心中最厉害的人了。
殷寻亲昵的从后背拥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般天真的残忍:“姐姐,你想看他跪下来求饶的样子吗?”
“姐姐受过的苦,我都会为姐姐一一讨回来。”
她沉下声音,质问道:“你还记得你当初进入议会,是为了什么吗?你想改变不公,你想为底层的人争一条路。可你现在做的都是些什么?”
他拥有权利后,对底层人的压榨和管束无所不用其极。
他说,他最恨的就是那种人。
可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一个人在一片一片地变成自己曾经厌弃的模样时,竟浑然不觉。
或者,根本无所谓了。
“殷寻,你睡得着吗?”
他放开手,沉默了很久。
“姐姐,我睡得着。”
“而且比从前更沉。”
他的姐姐真天真,这个世道,有善心的人,只会死得很惨。
他早就领教过了。
翌日,当阳光穿破云层洒下来时,她已整理好了着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走了出去。
这一次没人敢拦她。
殷寻握紧了拳头,神情阴翳极了。
他应该彻底剪断姐姐的翅膀,让她只能依赖他的。他忽略了oo,这个看似和姐姐没有联系的人。
他小看她和他们的羁绊了。
来自执法局的施压,和几大区的斡旋,使他有些力不从心。他不明白,姐姐宁愿跟oo走,也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明明,不用再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