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把日程册放到一边,整了整衣襟,坐直了身子。
对于这些“自己人”,李乘风还是很客气的。
除非你不想当“自己人”——找死,那就没办法了。
魏长生应声出去,不一会儿,引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袍,头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芮家芮德厚,拜见风家主!”
李乘风端坐在椅子上,微微点头,抬手示意:
“芮家主请坐。上茶。”
茶香袅袅升起,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魏长生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门外,又有递拜帖的人到了。
即便李乘风已经推掉了大部分拜访,只挑着见了一些离得远的三等家族和归自己管辖的“自己人”,可这几天他还是忙得四脚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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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拜访的家主心思各异,什么人都有。
有的是来谈商贸的,想跟风家做几笔买卖,灵矿换丹药,灵材换法器,绕来绕去就是想占点便宜。
有的是想来联合的,嘴上说“守望相助”“共御外侮”,可风家跟谁联合?
跟一个三等家族联合打谁?
打空气?
还是打自己盘子里的菜?
还有的是来试探的——风家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跟齐家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风家到底有多少产业、多少弟子、多少长老?
这些人问得拐弯抹角,笑得满脸和气,可话里话外全是钩子。
李乘风应付了几天,实在烦了,随后干脆定了个规矩:除了风域这边的家族,其他八姓那边过来的一律不见。
理由现成的——就说人累了,需要静养。
这倒也不算撒谎。
他确实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跟这些人说话,每一句都得过脑子,每一个笑脸背后都得琢磨有没有刀子。
比打一仗还费神。
至于那些自己赶过来参加仙庆大典的风家弟子,来了就来了,李乘风没有一一召见。
人太多了,一个一个见,见完仙庆大典也结束了。
自家长老还是要见一见的,郎中天、赵无咎、魏长生这几个人,每天早晚都会过来汇报一下情况,说说外面的见闻,听听李乘风的安排。
他们几个住在十四号迎宾楼不错的房间里,离李乘风的套房不过几步路,随叫随到。
这天晚上,李乘风坐在窗前,望着扶风城的夜景了会儿呆。
城里灯火通明,远处内城的方向隐隐有乐声传来,是简家在排练仙庆大典的仪式。
乐声悠扬,在夜空中飘荡,听着倒有几分仙家气象。
李乘风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估摸着,风家现在的势头,十年之内混成二等家族应该是稳稳当当的。
十年,是当初风乘屹为李乘风留住的时间。
地盘有,人手有,资源有,只要不出大乱子,一步一步往上走,二等家族不是问题。
真要努努力,咬咬牙,做到一等家族也不是不能——风家现在的地盘和实力,已经过了很多老牌三等家族,再往上走一步,不是痴人说梦。
可问题是,风族那边认不认可?
风族是风家的根,是所有风姓分支的源头。
风家再怎么壮大,头上都顶着一个“风”字。
如果风族那边觉得风家“尾大不掉”或者“喧宾夺主”,坏了规矩,一句话就能让风家吃不了兜着走。
李乘风现在跟风族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坏。
风乘屹在风族里没什么根基,他李乘风更是外来户。
操之过急,不是好事。
所以他定了十年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