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周手里的钢管都举了起来,警惕地望向四周。
“张秀兰,你干什么?!”
老周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怒意和恐惧,
“这地方哪来的你儿子?!”
张秀兰也愣住了。
她环顾四周,小卖部里空荡荡的,货架后面没有人,破碎的橱窗外面只有血月和死寂的街道。
那声音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对不起,”
她摆了摆手,声音发颤,
“我太想我儿子了,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这地方……这地方怎么可能有他呢。”
老周和小雯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末日里,谁还没点疯魔的时候?
想孩子想疯了,产生幻听,太正常了。
三人继续埋头收集物资。
但张秀兰的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的动作变得机械,眼神开始涣散,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小卖部最深处——那里有一道通往后院的门,门半掩着,血月照不到,浓得像墨一样的阴影从门缝里溢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里面,静静地呼吸。
“妈……我好怕……”
那声音又响了,这次不是从四面八方,而是明确地、清晰地,从那道门后的阴影里传出来。
“你回来好不好……我一个人在家……有东西在敲门……”
小军的声音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张秀兰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脑子里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自我保护机制,在那一声声“妈”面前,土崩瓦解。
“小军!妈来了!”
张秀兰突然扔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就朝那道门后的阴影冲去。
她的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双脚几乎离地。
“张秀兰!你干什么!回来!”
老周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张秀兰像一头扑向火光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团浓墨般的阴影里。
老周和小雯僵在原地。
阴影吞没了她的身影。
那道半掩的门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血月的光仿佛被那黑暗彻底隔绝,连一丝都照不进去。
“秀兰姐……”
小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周咬了咬牙,握紧钢管,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敢靠近那道门。
阴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湿漉漉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泥泞里拖动重物,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分泌黏液。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他们的呼吸声盖住,但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又清晰得令人牙酸。
他们等了一会。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时间在那片阴影前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根针,扎在两人的神经上。
然后,脚步声响起。
拖沓的、缓慢的,从阴影深处一步一步走出来。
张秀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道门边,血月的光从背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暗红色的边。
她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包饼干。
“张秀兰!你搞什么鬼?!”
老周又惊又怒,声音却不敢放大。
张秀兰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近乎麻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