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她朝悬崖边走,却没办法出声喊住她。
忽然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按了按,掌心的温度透过丝传递过去。
连爱儿条件反射地一偏头,嫌恶地躲开了,还附赠了一个白眼。
顾畔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收回手。没关系,他告诉自己,她不懂,也不必懂。
天色彻底暗下去。
连爱儿的耐心也快耗尽了。
她的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窘迫地按住腹部,余光瞥见顾畔之似乎笑了一下,她装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三长一短,穿透回荡在林间。
那是撤退的信号。
连爱儿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去看顾畔之。
他也在听,脸上的散漫神色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哨声落下之后,林中的鸟雀扑棱棱地飞起一片,取而代之的是火把的光芒和人声的嘈杂,依稀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顾畔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他低头看了连爱儿一眼,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来是打完了。”他弯腰,伸出手,轻轻在她头顶拍了拍,“走了,下次见。”
这一次连爱儿躲得更快,整个人往旁边一闪,厌恶地皱起眉头:“谁要跟你见啊,还下次!我看啊是再也不见!”
顾畔之也不恼,只是笑了一声,转身便没入了林中的暗影里。
他的轻功极好,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连爱儿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药似乎起作用了,淤紫浅淡了好多。
早些时候顾畔之看到后,二话没说就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油,仔仔细细地替她擦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连爱儿自己甚至觉得有些别扭。
可那种感觉又不是一个男人给女人上药时的暧昧,而是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理所当然的关怀。
甚至…就像是…长辈在照顾晚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爱儿自己都觉得荒谬。
假顾畔之是什么人?
给异族办事的人,耍过她全家的骗子,杀人不眨眼的大坏蛋啊!
她可是亲眼看见他毫不留情地处理掉了和他不同心的手下还有追上来的杀手。
但…他杀自己人,好像是为了保她?
连爱儿着实想不通!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怎么说,顾畔之没有伤害她,还救了她两次!
上一次被绑架也是,明面上把她掳走,暗地里却给她松了绑,还半夜给她找吃的。
说实话要不是立场不同,其实顾畔之也算是个对她不错的人。
还因为她多问了一句人道主义的关怀,而被冷冷地教训了一顿。
太割裂了!
这人从头到脚都是矛盾。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了。
“连姑娘,你在哪里啊!”
“连爱儿!”
“爱儿,爱儿~”
那重叠的声音急切而焦灼,穿透了整片林子。
她听的出来,那是李文浩,万司钰和宸轩的声音!
她心头一热,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踉跄了两步,腿太麻了,差点摔倒。
她还没站稳,就被一个人猛地拉进了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两条手臂箍在她身上,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宸轩的身上有血腥气,有汗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肃杀味。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整个人在微微抖,连爱儿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后怕。
“我没事的。宸轩,你不用担心啦!”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