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另一个婶子拉住身边人的手,肯定地表示,“是啊!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团结。我们要活下去!”
“对!活下去!”
“我们一定要有希望!”
这样的话还在人群里起浪,顿时萎靡不振的村北避难所像是被明媚地阳光笼罩一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即使一半都是苦中作乐的附和,那也是给死气沉沉的避难所带去一丝温暖。
霞光映照,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展。
王尹三人走在最前面,回祠堂就能看见连爱儿了,所以他最积极,走的步子也大。
对王尹来说,行善是他后天才学会的行为。
他娘虽然是下人,可自从出生就开始被各大长老锤炼心性,固然童年过的很苦,但也是教里用资源一点点喂养出来的。
他的这种精神意志的苦跟真正连饭和药都用不起的穷苦百姓是有云泥之别。
他是主,也是培养出的领导者,他没有救苦难的义务,也从不会怜悯世人,更无法共情贫苦大众。
是因为有人同他说过,众生平等,男女并无差别,尊卑贵贱都是世人用利益权衡的偏见之类的话,一开始觉得这言论听着奇特,在经历过很多之后,他也逐渐认同。
都是人,谁又比谁高贵些?
有能力的人适当释放一定的善意,帮助别人,是修行也是功德。
他也有私心,这样的行善积德能不能换在她身边待久一点?
百人跪拜的场景在大家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震撼,尤其是李文浩,他放着堂堂金陵卫千户不做,在朝中被人拿出来枪使唤,三年来他就这样跟着御史大人满国跑。
虽在短短一年便加官封户了,但代价是早早脱离朝堂,和最早的心愿背道而驰。
他站队了!
他原本是太子的人,却无奈下又被动选择了凌王爷!
连道枷锁双重标准,最重要的是想后悔都来不及。
本以为就该这样被人当作棋子哪里需要哪里搬,担着千户的名头却做的是芝麻官的事情,未来更是看不见一点点水花。
如今看来,好像做地方上的小官也不赖,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也算是没辱没他的真才实学。
太阳下山,余温消散。
凉风习习,冷意难平。
李文浩和王尹刚回到祠堂,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民兵中的两个熟面孔就慌慌张张地往祠堂后院跑。
正巧碰到蓉雪忙完药草的事走出来,看他们急头白脸地样子便暗叫不好,“怎么了?”
民兵青年气喘吁吁地说,“老吴家两口子没了,还有东叔和小明…本来要肉的,他们都没来。叫人一看才知道,都烂了。”
民兵的言语中透露着无奈和心酸,这话也许这半年都说过很多回了,言简意赅,听着叫人心里难受。
连爱儿端着野菜汤的手都在抖,本以为李文浩他们为村民辛苦打来的野猪肉可以帮村民活下去,可她忘了眼前苦难的元凶是疫病!
疫病一日不除,悬在村民头顶的剑就还在。
蓉雪没有犹豫,如临大敌般的指着院里,喊道:“快去拿我新磨的药粉捣匀,叫上人涂抹全身,立刻把尸体拉出去!这两天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靠近他们的棚子!”
民兵两个青年一前一后的拿着所需的物资,蓉雪慌忙跑进后院,李文浩立刻跟了过去。
蓉雪拿出箩筐,一套洗得黄的衣服罩在身上,带上手套,然后拿浸过绿色汁液的麻绳,还有各种犁耙和木具。
“这么多东西你拿不下,我给你背!你如果很急,我们还有一匹马可以用!”
“太珍贵,你们之后要走的话,马再疫病如果感染就不好了!下午你去村北已经够累了,这事每月都好几次,我也习惯了!再说,你们没经历过,有些步骤不熟悉,以免感染,我自己去就行了!”
蓉雪说着手却没停,不过片刻就收拾出两筐东西,其中一青年背上半人高的药膏坛子,另一个帮着她提着一筐工具,急匆匆地往村北走去。
李文浩局促地站在原地,想帮忙又帮不上,只能默默的目送三人背影。
他嘴唇张了张,明明很在意,却也没叫出声来。
望着逐渐变暗的土路,和没有月亮的夜幕,心中的火一点点熄灭!
最后摆摆手,给身边人下达命令,“谢宴,悄悄跟着,不要靠近,就护着点他们!夜路不安全!”
谢宴瞧出自家大人的不同,看那双黯淡的眼睛,分明很担心蓉雪姑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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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手领命,一个翻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玲娘、松叔很显然也听到了急报,知道蓉雪去了村北,就没有准备她的碗筷,装出一副轻快的样子,招呼着大家去吃饭。
“饿了吧!忙了一下午!快,坐着吃饭!今天炖了野菜肉片,夜里凉,喝点热汤暖身子!”
“对啊!今天运气好,山里捡了不少栎树果,咱们磨粉做了饼子,虽然入口有些苦,但能吃!”
王尹抽出凳子,放在身边,示意连爱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