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压着窗台边缘的漆面,漆面已经起了皮,边缘微微翘起,她的指甲扣在翘起的漆皮边缘,没有用力。
她转过身看着方警官:“圆圆知道了那条线是密码。”
方警官说“他可能不知道那是密码,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线。”
“否则他不会把它留给我们。”
墨玉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没抱安屿,安屿醒了,在婴儿房里自己躺着。
她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那幅画的照片。
方警官刚才给她看的。
她说:“你们告诉圆圆,那幅画里的线是密码。”
“他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圆圆在下午放学之后,被方警官接到了老宅。
他在客厅的餐桌前坐下,书包放在脚边,拉链拉得很紧。
方警官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那幅画。
他把画推到圆圆面前,圆圆低头看着那幅画,他的目光在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上停了一下。
方警官问他。
“你画这条线的时候,在想什么?”
圆圆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方警官的脸。
目光停留了几秒,像在判断什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叶明远说,这条线是一封信。”
“他让我画下来,说只要我画了,他就不来找我了。”
方警官的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条线是给谁的?”
圆圆说“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平摊在桌面上。
“但他说,如果以后有人问我,我就告诉他们,这不是我画的。”
“是他让我画的。”
晚晚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没洗的碗,手指压着碗沿的釉面。
圆圆把那幅画从桌上拿起来,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把那幅画夹进识字本里,然后把识字本放回书架上他够得到的最上面一层,拍了拍书脊。
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晚晚脸上。
“姑姑,我不会再画了。”
晚晚把碗放回水槽里:“好。”
圆圆背起书包,拉好拉链,走到门口,换好鞋,系好鞋带,转过身说了一句。
“我去学校了。”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很小心地合上一本已经读完的书。
安岁岁走进客厅的时候,圆圆已经走了,那幅画也不在了。
他站在书架前面,看着识字本被塞进最上面那层的位置,书脊露在外面半截,他伸手把识字本抽出来翻开,画确实夹在里面,折痕已经被压平了,边角被抚得很整齐。
他把画抽出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四枚贝壳放在一起,口袋的布料被撑出了几个形状,他按了按,把拉链拉上了。
晚晚从厨房出来,站在他身后说:“他不会再画了。”
“他怕画了会出事。”
“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