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华眯起眼睛看向B区方向。那座塔吊比其他几座都要高,正在缓慢移动。这太明显了——李国富想给他一个“意外”。
“我去看看。”少华把那段问题液压管塞进口袋。
“我跟你一起。”老张说,但少华摇摇头,转身对建萍说:“你跟老张待在这里,我去一下就回。”
老张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答应,和建萍留在原地。少华深吸一口气,向B区走去。右脚又开始痛,但比起即将面对的危险,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B区比主施工区安静得多,只有几个工人在搬运钢筋。塔吊操作员从驾驶室探出头:“姚工?上来一下,控制系统有问题。”
少华仰头看着高耸的塔吊。驾驶室离地面至少有三十米,爬上去对脚踝有伤的他来说是个挑战,更别提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他别无选择——作为王总指派过来的,遇到问题,有责任承担解决。
钢制扶梯冰凉而粗糙,少华小心翼翼地攀爬着,尽量不让右脚承受太多重量。爬到一半时,已经大汗淋漓,手掌被梯子边缘磨得生疼。下方,几个工人聚在一起仰头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帮忙。
终于到达驾驶室,少华气喘吁吁地拉开门。操作员是个年轻小伙,看起来紧张得不行:“姚工,你看,控制杆自己会动!”
少华皱眉检查控制台。确实,在没有操作的情况下,控制杆偶尔会轻微颤动。他俯身查看电路板,发现有几根电线被故意接错,造成短路。
“这不是故障,是人为破坏。”少华直起身,正要解释,突然感到驾驶室猛地一晃。透过窗户,发现塔吊的长臂正在不受控制地旋转,吊着的钢筋捆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抓紧!”少华大喊,同时扑向控制台。操作员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座椅。
塔吊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般疯狂摆动,驾驶室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一边倾斜。少华拼命按下紧急制动按钮,但毫无反应——破坏者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下方传来尖叫声。少华透过窗户看见钢筋捆正朝一群工人砸去,而建萍就在不远处!他的心脏几乎停跳,本能地抓住控制杆,用全身力气往回拉。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工地。塔吊臂在距离地面约十米处突然停住,然后猛地反弹回来。驾驶室剧烈晃动,少华的头重重撞在控制台上,眼前一阵发黑。
“姚工!姚工!”操作员惊恐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少华摇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但他顾不上擦。“手动模式!”他咬牙喊道:“切换到手动模式!”
操作员颤抖着手,手忙脚乱一顿操作后,控制杆终于恢复了阻力。冷静下来的少华,小心地调整角度,逐渐将塔吊臂稳定在安全位置。
“下去。。。快下去。。。”少华喘着气说。他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但必须确保塔吊不会再失控。
两人艰难地爬下扶梯。刚到地面,少华就看见建萍朝自己奔来,她身后的工人,也跟着围拢上来。
“你流血了!”建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华,迅速检查他的伤口。
“塔吊。。。被人动了手脚。。。”少华喘息着说,“电线接错。。。紧急制动失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建萍用纱布按住他的伤口,声音异常坚决:“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这种头部创伤不能耽误。”
少华想要反驳,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建萍立刻察觉到了,说:“看到吗?典型的脑震荡症状。工地的事可以等,你的健康不能等。”
老张挤过人群,劝他道说:“姚工,你先去医院检查。调查的事,慢慢来。”
目前这情况,也只能如此了,少华默默地点了点头。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建萍紧紧握住少华的手,声音微微发抖:“你吓死我了。。。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
少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眩晕打断。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建萍温暖的泪水滴在自己脸上,听到她带着哭腔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我。。。”
救护车的红灯在晨光中闪烁,医护人员迅速将少华抬上担架。建萍一步不离地跟着,在车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塔吊和混乱的工地,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固执的男人。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建萍死死攥着少华冰凉的手。担架床的金属护栏硌得她手肘生疼,却比不上心口刀绞般的痛楚。少华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将雪白的纱布染成刺眼的红色,如一朵鲜艳的玫瑰,晃得建萍心神不定。
救护车刚拐进市三院急诊通道,建萍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准备CT!开放静脉通路!”
护士长认出了自家医生,立即推来转运床:“林医生,患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