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他的沉默,把问题问得更明白:如果他们只需完成仪式、走进黑潮,一切就会按计划结束,他为什么还要现身,费这么多话向他们解释?
白厄抱起双臂,目光重新落在来古士身上。
如果结局当真无法改变,来古士何必劝他们接受?
这番解释,或许正是为了让他们放弃寻找出路。
来古士再次沉默,随后才反问,两个半神凭什么改变群星决定的命运。
昔涟托着下巴,像认真考虑了一下,又带着笑意把勇气与决心摆了出来。
她没有把真正的办法告诉他,双手在身前短暂交叠,随后放下。
白厄举起了剑。
画面掠过来古士的脸,随即暗下。
再亮起时,那颗头颅已经落在白厄脚边,再也说不出那些从容的宣告。
昔涟垂下眼,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淡去。
她转向白厄,说起要让翁法罗斯陷入一场无法结束的梦。
只要让实验相信过程还在继续,终点就不能到来。
白厄听着,没有把这当作一句轻巧的安慰。
欧洛尼斯的力量终究有其边界,仅凭岁月泰坦,做不到这样的事。
昔涟承认这一点。
所以,她想到的是小时候那场梦,想到欧洛尼斯背后曾经显露的神明。
岁月记载着翁法罗斯的一切,若这份记录忽然从世界里被抹去,记忆的星神便会看过来。
说到这里,她仍平静地看着白厄。
那次瞥视会越过时间,使她此后的每一个自己都能为他提供重置岁月的力量。
她要让灵魂进入仪式剑,让逐火一次次重新开始,把再创世永远留在完成之前。
【跨越时空的瞥视!!!】
【所以,轮回是需要昔涟牺牲,才能用仪式剑变成钥匙。】
【啊啊啊……这个选择对你们二人而言,都太过于残忍了……!】
来古士刚用编号叫过她,她便自己决定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她没有让白厄替她作选择,也没有等他开口请求。
从追问世界为什么哭泣,到找出使它继续存在的办法,昔涟一直说得很清楚。
直到这个办法终于落在她自己身上,她也没有避开。
白厄的手抬到胸前。
他明白该怎么做。
由他踏入轮回,维持那场尚未结束的演算,让世界和众神都相信逐火仍沿着原有的方向前进。
这些话,他能够说出来。
可当他问到抹去岁月究竟意味着昔涟会怎样,话便停了。
她就在面前,粉色的发梢垂在肩侧,抬眼就能看见他。
刚才还歪着头质问来古士,还用一点玩笑藏住不肯交出的答案。
可接下来,她就要从这个世界里消失,只剩灵魂留在剑中,支撑他一次次重新出发。
白厄看着她,没能把剩下的话接上。
昔涟也沉默了一会儿。
她垂下眼睑,片刻后,重新向他露出笑容,试着把压在两人之间的沉重推开一些。
既然终于能由自己决定方向,这一次,他们走的才算得上真正的英雄之旅。
说着说着,她望向白厄的脸,轻轻弯起眼睛:“笑一笑,好吗?”
白厄没有笑。
【不要,我不要看这个!】
【别啊……】
【他根本笑不出来,因为这真的不好笑……】
昔涟仍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