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交错的剑光,也没有谁在最后一刻留下什么话。
那一击,只发生在画面之外。
旁白里的卡厄斯兰那说:“在那之后,他举剑袭来……然后,卡厄斯兰那杀死了自己。”
庭园再度出现时,石地上已经倒下一个人。
另一个人站在近旁,靴尖停在倒下的身影前,俯身看了他一眼。
两张相似的脸让画面无法替他们分辨身份。
那道声音继续道:“那一天,是谁倒在剑下,留在过去;又是谁前往未来,我已经记不清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死自己……】
【杀死自己,留下的,是谁呢……】
【留白了。】
站着的人终于转身。
地上的白发仍被残光照着,天空中的裂痕也没有随这场胜负闭合。
只看那道远去的背影,没人能说清胜者究竟继承了谁的愤怒。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有一个人必须带着同样的结局继续走下去。
镜头没有追上他的脚步,而是落向庭院低处的阴影。
一只赤色若虫顶着带有纹路的石球,沿着树根旁的斜坡,一点点向上爬。
它用细小的足抵住地面,石球挪开一点,又险险停住。
方才的剑锋已经落幕,这场攀爬安静得几乎没有人留意。
“我只记得一只若虫,”卡厄斯兰那说,“它藏在余光尚不能及的阴影中,徒劳地推着石球……攀上,落下;攀上,落下;攀上,落下……”
【西西弗斯吗?】
【呜呜呜,抱抱小白。】
【西西弗斯,快乐吗?】
若虫绕到石球侧面,换了个方向继续推。
有时它爬得快,有时又慢下来,甚至会停在一段平缓的斜坡上,把身体抵住圆石。
卡厄斯兰那记得这些细微的变化。
若虫拥有的自由,只在于决定怎样推动石球,什么时候停下来喘息。
石球却总会从坡上滚落,若虫也总会回到起点。
卡厄斯兰那说的从来不只是一只虫。
每一次重新来过,他都能改变出发的方式、同伴接过火种的时刻,以及自己面对黑潮的方式。
他曾以为,只要改变其中一件事,黎明就会换一个模样。
庭园的天仍在燃烧。
“它会在幕匿时的第四个时刻抵达顶点附近,下一个门扉时的第一个十五秒摔落起点。”卡厄斯兰那看着若虫再次向上。
他已经记熟这段路程,连圆石跌落的时刻也不需要猜测。
“而后,我在这次轮回中的一切努力,也会在同一时间化为泡影。”
【绝望啊。】
【却永远无法抵达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