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他看着对方,“你的无能令我失望,但真正引我发笑的,是你毫不自知的狂妄。”
【白厄:气笑了】
【白厄这个笑好爽(】
【把小白给气笑了】
是谁被无趣的复仇奴役至今?是谁守着神明画下的牢笼,却嘲笑反抗神明的勇气?白厄一问接着一问,声音愈来愈沉。他承认自己也会厌倦这无尽徒劳,却绝不会接受来古士施舍的解脱。
“因为你既是神的奴隶,也是我的囚徒。”白厄俯视他,“区区阶下囚,有何资格与我谈论命运和抉择?”
他背后的翼刃划过画面,声音终于不再压抑:“——区区阶下囚,有何资格直视我的怒火?!”
画面骤黑。再亮起时,来古士的头颅已落在地上,独眼仍泛着红光,青蓝电弧从断口迸出。白厄悬在后方,低头看他。来古士说自己无法被杀,白厄却连争辩的兴致都没有了。
【牢古士的头又又又又又又又掉了】
【又被斩了。。。对不起真的有点好笑】
【哈哈哈又被砍头了】
“当然。”白厄说,“我只是厌烦了被一条由神豢养的虫豸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不再看地上的头颅,转向那道曾从黑暗中注视他的存在。来古士不过是一道门槛。真正被他质问的,是让这整个世界反复成为柴薪的“毁灭”。
“‘毁灭’的造物主,听好了:这声呐喊,来自所有被你遗弃的造物——”
白厄张开手。指间的金光照过焦黑的残骸,像把一个又一个已经埋葬的纪元重新照亮。
第十次轮回,他将侵晨刺入每一尊泰坦的心脏。金血淌过指尖,神火灼烧得几乎要他放弃挣扎。可他坚持了下来。
第一万次轮回,昔日伙伴尽数成了仇敌。杀戮让痛觉变得遥远,虚无却更沉,几乎要吞没他。可他坚持了下来。
第十万次轮回,“毁灭”在脆弱的躯壳中汇成烈阳。理智早在纪元开端烧尽,他只剩破碎的身体。可他依旧坚持了下来。
每说一次“坚持”,白厄眼中的光便更亮一分。那不是凯旋者回顾战绩。每一个数字里,都有人曾求他停手,有人曾把自己的火种藏在身后,也有人直到最后仍相信他会带来黎明。他记得他们。正因为记得,才无法让那些死亡被轻描淡写地叫作“徒劳”。
“第两千三百五十七万次轮回……”白厄的手缓缓收拢,又松开,“这一次,我感受到了,在早已被挖空的胸腔内,升起了一簇不同于救世执念的火苗……”
那簇火很弱。它照不亮三千万世的黑夜,却曾在他最难相信自己还能向前时,替他守住一点仍愿意看向他人的心。风堇想治愈所有人的愿望,他一直记着。那些声音没有消失;那微光也还留在胸中。
【风堇,呜呜呜】
【他真的什么都记得】
【风堇的那一次……哭了,风堇一直想治愈每个人】
“依托它微弱的光亮……又一次——不,无数次——我坚持了下来!”
涡心的环形构造在他身下层层延展,巨大的空旷愈发衬得他孤身一人。白厄却不再把怒火关在胸口。他说那轮即将陨落的太阳,就是现在的自己、过去无数个自己,还有那些并非自愿诞生、在纳努克的金血中反复沉沦的同胞。所有痛苦与绝望终于熔成同一道火。
他的目光直指那不可撼动的星神。金色裂纹沿肩胸亮起,双翼在黑暗中舒展。三千多万次被压下的愤怒,此刻没有把他烧成一具空壳;它让他记得自己为何仍要向前。
“纳努克,你这傲慢的蠢货!你觉得化作薪柴就是我们的命运?好啊,那就如你所愿,让薪柴燃烧吧——”
白厄张开手,仿佛已将三千万个纪元的火一并举起。他要让神明与祂的走卒成为骄阳爆发时的耀斑;要让所有被判作徒劳的抗争,烧到那道高高在上的目光面前。
“——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
【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
【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
【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
光与黑暗在他身后交错。白厄面对着纳努克的方向,双翼未收,话音仍在涡心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