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环顾四周,心中更是怅然。
此处,是燕来堂。
他披衣坐起,燃了烛火,思来想去,还是打着灯笼往韶华苑走去。
而今,这处院子上了锁。
他站在紧闭的院门跟前,歪着头,那自内心的失落,几乎要淹死他。
为何?
就落得个孤家寡人的地步?
究竟是为何啊……
裴岸实在难过,失魂落魄的回到燕来堂,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想着有一夜,宋观舟潜入他怀中。
当时何等的幸福,而今就是加倍的痛楚。
刘妆被拒,化为无声叹息,他们跟着宫中众人,念佛诵经,打坐听课,折腾到傍晚,才随着皇家车驾,回到京城。
“四郎,少夫人独自过年,我不适合上门,那你去探望一番吧。”
裴岸垂目,缓缓摇头。
“公主,不提她了,裴四也不去吃闭门羹了。”
刘妆侧,撩开车帘,从缝隙中看向外面,“听说少夫人爱吃千味斋的点心,我让杏姑姑采买不少,不如四郎辛苦一趟,往温溪山庄送去。”
裴岸拱手,化为一抹苦笑。
“公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和她就这样吧。”
“四郎,你舍得下这个几乎要了你性命的女人?”
裴岸眉头微蹙,“时光流淌,可能就淡了,她知我不易,为她做了不少事,但我也有罪,没护好她。”
之后,裴岸再不提宋观舟。
刘妆回鸣凤园之前,还是露出一抹脆弱,“娘娘过问子嗣,我只说身子不适,这……,你记在心里,来日别说漏了嘴。”
裴岸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公主不必这样,全推到我身上吧,就说我不能生养——”
“你是男人……”
“正因我是男人,这些流言蜚语我来承担,公主金枝玉叶,不该平白无故被人揣测。”
刘妆:……那我们试试啊,圆房啊!
这话,她只敢在心底呼喊,面上隐忍再三,只能告辞离去。
回到鸣凤园,刘妆神情麻木,杏姑姑来伺候她更衣时,她冷不丁说道,“有些时候,真恨不得宋观舟是个泼妇,来寻我大吵大闹,也好过如今这样。”
“公主,此言何意?”
杏姑姑不解,刘妆抬手,抹了把眼泪,“四郎很好,可就是对我太过残忍,一个孩子……,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公主,来日方长,不可急躁。”
刘妆闭目,热泪汩汩而落,“我是个孤家寡人,上无父母,也没个兄弟姊妹照应,只盼着有个孩子……”
“公主——”
“姑姑,四郎要去角州,我不能追随而去,留在这鸣凤园里,如何是好?”
杏姑姑听在耳里,记在心中。
刘妆还在哭诉,“我是巴不得宋观舟来吵闹一番,至少能让四郎好受些,可是——”
宋观舟压根儿不在意。
她惦记裴岸多年,也把他放在心上,哪知这般的人物,在宋观舟眼里,成了过客。
刘妆黯然失色,“姑姑,我有时候是真心疼四郎,好几次,我踱步到燕来堂,黑灯瞎火,却能听到他咳嗽。”
说到这里,抬眼看向鸣凤园。
“这鸣凤园里,到处暖和得很,丫鬟仆从也不少,多热闹啊。他就是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