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见他答应干脆,霍允不禁疑虑:“两日,你真能做到?”
“能,容臣今夜回去琢磨出个好法子。”翟灵鹤故意表现忧愁,实则心里早有应对。
“父皇管我管得紧,连前殿都不让我踏入。我是不听教,不像那狗屁霍清,噢,还有个道姑霍蕴能让父皇满意。”
翟灵鹤嘴角一勾,顿时想到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不过他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让霍允差人把阿通的尸体捞出来好好安放。
霍允满脸不屑,还是听他吩咐:“他活着,你不管,怎么?死了你就可怜他。”
翟灵鹤翻了个白眼,忍住怼人的心:“殿下,我们还需借他尸身一用。”
“烂臭了,还有何用?”
堵住井口的石头被挪开,一股肉身腐烂的味道直冲而出。敛尸的宫人,纷纷跪倒一边呕吐。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臭味,霍允当即要扔回去,被他强行制止,“殿下要想走,就忍一忍。”
“你是说我得留着他?”霍允提着他的衣领,狠狠说道:“好,我就忍你这一次,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把你也扔进去。”
翟灵鹤直言人多眼杂,劝他前去书房议事。
霍允率先进去,翟灵鹤向外深深呼一口气。好好劝起自己,不与蠢人计较。刚回头,一股劲风直逼面上。他下意识闭眼,只听耳边铁剑争鸣,接着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道:“我想了想,才觉有些不对劲。少傅费尽心思帮我,是想得到什么?别说什么唬我的话,胆敢有一点假,今日让你爬着回去。”
“臣没有。”方才震得他耳朵麻,全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敢狡辩,霍允使力:“我傻吗?”
翟灵鹤憋得红脸,死力掰开他的手:“殿下,松松一点,臣快喘不过气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霍允拔出剑,抵在他手腕上:“此剑还未开刃,你说我要这么钉下去,你的骨头会不会碎成渣?”
翟灵鹤见他动了真格,沉下气:“我和殿下想法一样,都想逃离京城。说到底殿下就是不及大殿下,智谋才略、心胸更是比不过。若非大殿下受制,我岂会屈身为你办事。”
霍允听及,毫不犹豫压下:“你胆敢再说一次?”
腕口疼得他抽气,只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让霍允相信。
“你说他好,你却来找我?是欺我软弱,容易被拿捏吗?”霍允此时此刻就想砍掉他的手,让他不敢胡说八道。
“殿下真是心胸狭隘,我能助你逃出皇宫,殿下也当回报我,助我逃出京城。”翟灵鹤冷笑,忍痛拔开剑。
“你说你要离开京城?”霍允被他的话绕懵,一时震惊到不敢相信。
“是,我要走。我一介平民,费尽千辛万苦考取功名,当了朝官。一朝不慎卷入命案,而今又有人胁迫,一定要我……”翟灵鹤偏过头,咬牙切齿道:“我又岂会认命。说到底,这京城里无人护我。何不如就此离去,还能保全清白和性命。”
霍允:“你得父皇看重,又是少傅。谁敢欺负你,我不是三岁小儿,这唬不了我。”
“倘若此人是覃鱼呢,殿下可信了?”翟灵鹤毅然决然出卖了覃鱼,这副欺凌的不甘让人很难不服。
“是他的话,我姑且信你。”霍允放下剑,来回走了走,“你如何被他盯上,他喜欢你?就凭你这张皮,那他真是不挑。”
“也许是看中我的才华……”翟灵鹤嘀咕着,真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那日被我撞见他为你求情,我就知道绝不能放过你。没成想,他对你抱有这种心思。”霍允感叹自己聪明的同时,不忘嘲讽他们二人恶心。
“?”翟灵鹤不明所以,霍允如何想到这处。他回想自己说的话,并没有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吧。他说的是,覃鱼非逼着他选边站队,自己不想落得一个结党营私的骂名。不过能让霍允相信,那就随他去说吧。
“殿下,说够了吗?”让他头疼,好歹是个皇室血统,怎么尽说些难以入耳的话。
霍允好不容易知道个秘密,得意极了,“没有,今日说不完,我留着明日说。”
“臣性子刚烈,不愿与他同流合污。名利我都不要了,只想求得一线生机。”翟灵鹤默默握紧拳头,他暗暗誓,一定找机会狠狠打他一顿。
“好,那你就和我一起离开。”终于消停下来,两人言和坐在一块商量。
“什么,你要我为这个贱奴才去求父皇?”
“这只是假象,能顺利让尸体送出去就行。”翟灵鹤扶额,这人笨得时候让人猝不及防。
“你是要我假扮他,被人送出去吗?”你看,这下倒是聪明了。
翟灵鹤执笔写下一篇典故,便作解释:“殿下,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关乎我们的计划是否行得通。大意为主仆二人身陷绝境,互为依靠,不离不弃得以生还的故事。”
“你要让我用这个故事感动父皇,可行吗?”
翟灵鹤欣慰笑笑,这可太行了。烂泥有一天能扶上墙,还管他扶的是哪块墙,“主人不曾因自身难保而抛弃,奴仆亦不曾因主人无用而背离,这便是主仆之间的信义。殿下念及与阿通主仆一场,想为他设灵立碑,入土为安。当然,殿下还得装成一副悔不当初,痛改前非的模样。”
“对了,臣说的这些话,殿下都要背下来。还有我写的这些,您必须连夜抄完,多抄几遍吧,最好边抄边痛哭。”翟灵鹤不给他退路,今晚便要筹划好出宫后的接应。
“想这贱奴跟了我十年,真是便宜他了。”
霍允将笔接过,踌躇半天捏不好笔。只觉得别扭,正要扔笔罢工,翟灵鹤俯身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带着写:“为了让殿下不拖累我,冒犯了。”
“你怎么不帮我写?”
“臣的字迹工整,不似初学之人歪歪扭扭,宛若狗爬鸡啄。”
霍允存心使绊子,暗暗较劲。翟灵鹤干脆掐住他的麻筋,全程由自己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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