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一个“铁饭碗”加一个“金盘子”,每个月的收入是程家的三四倍还带拐弯儿。
最关键的是,自从叶晨做完手术后,相比以前变得懂事又乖巧,不闹腾、不顶嘴、不偷跑出去打游戏了,每天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做复健、看书、写卷子,牛玲玲都有点不太适应他这么乖。
李大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他偷偷跟妻子提过一回:
“儿子现在懂事了,零花钱是不是该给他加点儿?”
牛玲玲二话没说,直接把叶晨光每个月的零用钱从一百翻到了二百。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一九九七年,林七油田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平均工资也就三百出头。叶晨一个高中生,每个月揣着两百块,手头宽裕得能在学校小卖部当半个股东。
程苗苗要是知道了这事儿,怕是会羡慕的眼珠子通红,化身小白兔,恨不得把那张好享来的账单拍在他脸上……
七月末的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大海和牛玲玲还在卧室里睡得鼾声四起,叶晨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他穿了件旧t恤,趿拉着凉鞋,揣着钱包就出了门。
今天他打算做一件大事,自己亲手下厨,给两个小和父母做一顿真正的、拿得出手的牛排,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之前说的话不是在吹牛。
而做牛排这件事,食材是第一道关,赶早去农贸市场,才能挑到最新鲜的牛肉,去晚了就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边角料,质量天差地别。
农贸市场这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菜的小贩们刚把摊子摊铺开,水灵灵的青菜上还挂着露珠;卖鱼的摊前,水花四溅,空气里混着生鲜和泥土的气味。
叶晨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猪肉摊后面找到了他家饭店的后灶师傅周德胜。
周师傅五十出头,矮壮身材,一张黑红脸膛,手里常年捏着个小本子记账,林七农贸市场就没有他不熟的人。
他看见自家小少爷大清早出现在菜市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妈知道吗?”
“周叔,我起这么早,特意过来找您的。”
叶晨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您帮我挑块刚宰杀的好牛肉,做牛排能用的那种牛眼肉。”
周师傅听完愣了两秒钟,把手里记账的圆珠笔往耳朵后面一别,上上下下打量了叶晨一番,哭笑不得地摇头:
“李肆,你这身子骨刚拆线才一个多月,就琢磨着下厨了?你妈要是知道我把你往灶台上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叶晨冲他挤了挤眼睛,嘿嘿笑着说道:
“所以您得保密啊,我打算给我爸妈一个惊喜,您就帮帮我呗。”
周师傅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叶晨拐过两个摊位,来到一个熟悉的牛肉摊前。
案板上刚宰好的牛被分割成了几大块,肉色鲜红,纹理清晰,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周师傅跟摊主打了个招呼,弯腰在那几块肉上翻看了一番,指尖按了按弹性,又凑近闻了闻,最后挑中一块两斤多重的牛眼肉,纹路漂亮得像大理石的花纹。
他跟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用的是那种只有老主顾才懂的暗号式砍价法,最后以一个比市价还便宜两成的价格成交。
叶晨把牛肉接过来,沉甸甸的一坨,凉丝丝的触感透过塑料袋传到掌心。
周师傅还不放心,热情地开口问了一句:
“李肆,真不用我帮你处理一下?腌料我那儿有现成的,你拿去用。”
“不用了周叔。”
叶晨摇了摇头,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自己来才有诚意嘛,不过拜托您了,千万别跟我妈提这事儿,我怕他们知道我要做饭,先吓跑了,不肯回家吃饭。”
周师傅被他的说法给逗乐了,伸出粗糙的大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心说老板娘今天怕是要遭回罪了,儿子亲手做的饭,哪怕难吃到天上,做妈的也得含泪往下咽,只希望别吃出什么毛病来就好。
买完了牛肉,叶晨又在农贸市场转了两圈。他在水果摊买了个削好皮的新鲜菠萝,汁水丰沛,酸香扑鼻。
这是用来腌肉的,菠萝里的蛋白酶能让牛肉纤维变得软嫩,比什么嫩肉粉都管用。
接着又去干调铺子,买了黑胡椒粒、迷迭香、橄榄油和海盐,一样一样装进塑料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采购成果打道回府。
回到家时还不到七点,父母的卧室门依然关着,传出来李大海闷雷似的鼾声。
叶晨轻手轻脚地把牛肉和菠萝放进冰箱冷藏室,让它自然排酸,这是做牛排至关重要的一步。
刚宰杀的牛肉肌肉紧绷,放一放,让内在的酶把蛋白降解一部分,肉质才会真正松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