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路的荒原,积雪深的地方没过了小腿,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剜肉。
陆宇川一开始还跑得动,步子跨得大,呼吸在肺里拉出风箱一样的声响。
可不到二十公里,胃部就开始疼了。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沉沉的,像有人把一只手伸进他的腹腔,慢慢攥紧了他的胃,一点一点拧。
他咬着牙,把步子放慢了些,但没有停,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双陌生的眼睛。
没关系,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在一遍遍的自我安慰中,胃疼变成一整片腹部的痉挛,他不得不弯下腰喘了几口气,喉咙里翻上一股铁锈味。
掏出水壶灌了一口,热水流过食道,短暂地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
雪似乎小了一些,但风更大了。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呼出的白气像火车头的蒸汽。裤腿湿透了,又在行走中冻成了硬壳,每走一步,膝盖弯里就出冰碴碎裂的细响。
他开始出现了幻觉。
有几次,他觉得前面有个人影,披着一身白色大氅。
他拼命追,那人影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雪幕里。
“若若——”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撕碎,没有回音。
这样的幻觉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可每一次,都逃不开锥心刺骨、黯然神伤。
手表上的时针渐渐逼近那列火车到站的时间。
陆宇川开始跑,不顾一切地跑,胃部已经疼到麻木,跌倒又爬起。
阜城车站的灰砖站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他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冲过去的。
候车大厅的门开着,暖黄的光泄出来,照着门口的雪地。
他踉跄着冲进去,检票口的铁栅栏已经关了,值班员正在收拾票箱。
“去……去往南方的……那趟车……”他撑着检票口的台面,气都喘不匀,“走了吗?”
值班员循声看去,见他脸色青白,嘴唇紫,浑身雪泥,狼狈不堪。
大概是被这副模样吓到了,值班员愣了一下才说:“走了,十五分钟前就车了。”
走了。
十五分钟。
陆宇川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他转过身,拖着重如灌铅的步伐,一瘸一拐地朝站台的方向走去。
值班员在后面喊:“同志,里面没车了”,他已经听不见了。
站台上空荡荡的,雪落了一地,被风吹出一条条波纹。
铁轨在远处收束成一个黑点,那列火车早已消失在苍茫的雪原里,连最后一声汽笛都散尽了。
陆宇川站在月台上,浑身的雪一层一层落,一层一层化,又一层一层冻住。
他死死盯着火车驶去的方向,像一尊被遗忘在风雪旁的雕塑。
胃部叫嚣的剧烈疼痛终于将他从漫天难过的情绪中唤回。
他一手捂住腹部,缓缓弯下腰。
疼痛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漫过胃,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最后漫过眼睛,湿意弥漫。
十五分钟。
他和她之间,就差了这十五分钟。
陆宇川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说过,无论她去哪里,他都会找到她。
可当真的找到了,她却像一片雪落进雪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喜欢七零:冷面军官被咸鱼大佬拿捏了请大家收藏:dududu七零:冷面军官被咸鱼大佬拿捏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