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祝由摔碎的琉璃樽,是自烈山坐于华盖树下、同敖舒意闲聊的那一刻,一直到凰唯真借天衍至圣所能看到的未来节点……这当中所有已知大道的演化可能!
&esp;&esp;天衍至圣所见,皆在其中。
&esp;&esp;这一砸即如以池塘轰鱼,用花圃砸草。以广阔碾微小!
&esp;&esp;站在太阳宫里眺望此战的颜生,明明已经看过多年绝巅的风景,仍然无法想象祝由的力量。但能从这一刻具象化的对比中,窥见二者之间的差距,而这还并不是完全的体现。
&esp;&esp;作为诸圣最终兵器的“天衍至圣”,被完全地框进“琉璃樽”里,随着祝由一砸到底,满地碎琉璃!
&esp;&esp;方才还横天绝地,颇具无敌之姿的“天衍至圣”,亦即见裂而将碎!
&esp;&esp;复杂的色彩混为一道,三千道的一剑架为神桥——
&esp;&esp;白面书生般的嬴允年踏桥而来,走进“天衍至圣”的右眼中。
&esp;&esp;在祝由强势以大道对轰的这一刻,仅奉杂家道果,已不足以维系“天衍至圣”的完整。
&esp;&esp;遂祂亲至,而一手将天衍至圣的崩溃按停。
&esp;&esp;“修行也要量度,未来也要尺衡——你真的很喜欢做度量衡。”祂看着祝由说。
&esp;&esp;柔和的脸上,不复往日温润和从容,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杀气。
&esp;&esp;眉头略肃,即见开国太祖的威严!
&esp;&esp;很多事情祂都可以成全,包括黎国的崛起,包括凰唯真掌控真正巅峰的天衍至圣。祂从来不会在意这个过程里别人得到什么,祂只问自己要什么。
&esp;&esp;唯独关于祝由……岂能和祂的“天下皆魔”两全?
&esp;&esp;是不能两立!
&esp;&esp;当初那朵生在普贤尸身、染毗卢遮那如来之血而成的三生兰因花,嬴允年夺得了整朵“过去”和半朵“现在”,终在雪原得以补完。
&esp;&esp;祂于“现在”,亦有权柄。替换一下正在炼魔的姜道主,来做祝由的绊脚石,想来也没什么不合适。
&esp;&esp;开创杂家的嬴允年加入,顷将天衍至圣推到又一个高峰。
&esp;&esp;险些被撑爆“幻想”的凰唯真,也终于得到解放,可以重新整合天衍至圣那繁如烟海的道则。
&esp;&esp;凰唯真在天衍至圣的左瞳,嬴允年在天衍至圣的右瞳。
&esp;&esp;此刻这件人间兵器,已经远远超过诸圣的设想,是任何一位圣人,都不曾企及的力量。
&esp;&esp;祝由仍平静:“我们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答案,都要建立在某种标准上。没有标准,就没有答案——这即是‘度量衡’的意义。”
&esp;&esp;祂并不在乎世人的无知,解释本身也不具备意义。
&esp;&esp;只是“被了解”这件事,也会带给祂了解。杀死不朽的力量,正来自于不朽。所以祂回答。
&esp;&esp;“这件兵器的确很有潜力。诸圣当年未能实现,应当不止是我的的遗憾!那么——”祂问:“韩圭要不要也加入呢?”
&esp;&esp;说着祂又抬手一按,道历三九四六年的现世祸水中,即见一只遮天大手,笔直地拍落。
&esp;&esp;惊得刚刚爬起来的无罪天人,又往祸水深处躲。
&esp;&esp;这只手拍在具体存在的学海,却打进了形而上的“知识”的海洋,惊醒了仍在其中浮沉的伟大存在。
&esp;&esp;“孔恪,你怎么说?!”
&esp;&esp;竟是仍觉现在的天衍至圣不够强大,邀请迄今沉默的韩圭,和当年伤势更重、后来沉眠于知识海洋中的孔恪……使这件“诸圣兵器”超越巅峰!
&esp;&esp;作为创造显学的人间至圣,这件造来对抗大恐怖的“诸圣兵器”,自然也有韩圭和孔恪的心血。
&esp;&esp;甚至祂们本就是预定的驾驭者。
&esp;&esp;几乎是在苏醒的当刻,天衍至圣便已与孔恪共鸣。
&esp;&esp;书山之上,更是文运翻涌。“子先生”遥望祸水,低头矜礼。
&esp;&esp;但一朵文云轻柔地蹭了蹭他,便有大颗的泪珠,砸落树原。
&esp;&esp;学海里的儒祖,并不是人们心中老夫子的形象。
&esp;&esp;祂高大、孔武,挽起的裤脚下,腿毛还很长……看起来像个不读书的粗人。
&esp;&esp;从形而上的知识海洋,掉进现世具体存在的学海中,没有影响祂的睡姿。
&esp;&esp;祝由的粗暴呼喝,也没有影响祂的心情,
&esp;&esp;祂慢慢地坐起来,先在学海之中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骼,发出火烧竹节般的响。
&esp;&esp;“呵……啊~”
&esp;&esp;然后扭过头,看向祸水深处,看着那个瞬间缩进祸水深处,以手捂面的丑八怪。
&esp;&esp;看起来祂想打个招呼,但最后只是咕哝了一句:“还是这样啊……”
&esp;&esp;遂起身!水花四溅。
&esp;&esp;“故人相逢人间喜!”
&esp;&esp;“尔既有请,我岂辞之!”
&esp;&esp;祂拔起腿来,一步就走进了太阳宫。
&esp;&esp;再一步,便合入天衍至圣。
&esp;&esp;那属于墨祖的沧桑沉毅的面容,多了几分粗犷,也很奇怪的多分斯文。其右手拄竹杖而为杖剑,左手拿着一卷书简……拿成了书锏!